数十日以来,凝香日入禪房,受方丈纯阳之气温养。
初时,凝香羞赧难当,每至解衣,必面赤。
然方丈神色如旧,清正庄严,不见杂念。
其掌温热,每触凝香肌肤,如春风拂柳,带走鬱结阴寒,留下暖流。
时日既久,凝香之心屏自开,视方丈如父兄,童稚之态復露。
一日,方丈为其运气,凝香忽问:「禪师,此纯阳之气,可耗禪师之元气乎?」方丈闻之,微笑道:「此乃吾修行所得,非常人元气可比。
然为汝调理,亦有所耗。
贫僧需藉汝纯阴之气,以阴阳互济之法,转而弥补。
」凝香听之,花容失色,芳身微凛,泪盈于睫,自责曰:「皆因凝香,致禪师元气损耗,实为罪过。
」
方丈见之,轻拭其发,清音曰:「女施主无须介怀,此乃天数,亦是缘法。
贫僧既发宏愿,自当尽心竭力。
况阴阳互济,于贫僧亦有裨益,非尽损耗也。
」凝香愧疚更甚,復问:「然禪师可有法子,令凝香自学,自救其身,毋劳禪师日日施法?」
方丈手拂青丝,慈爱曰:「此法非一朝一夕可成,需经年累月之修。
然女施主天生阴体,若能与纯阳之人双修,则事半功倍,阴阳相济,方为上策。
」凝香闻「双修」二字,眸中纯澈,问道:「所谓双修,二人同修乎?襌师莫不为纯阳之人?凝香愿随禪师,共参此道。
」
方丈听得,心湖微澜,却神色自若,笑曰:「此中奥妙,待施主病癒,自当了然。
」凝香亦不復多问。
但觉身轻舒畅,病苦大减,心头忧虑尽去。
殊不知,其童真之语,竟引沉龙于渊,暂现其首。
然终似曇花,剎那即逝,未竟全功。
方丈心念动摇。
修禪多年,本以为心若磐石,不为外物所扰。
今闻凝香之问,其语纯真,却似清泉入井,激起千年旧泥。
凝香眸中,不见俗虑,唯见纯真,恰似世外白莲。
方丈强自收敛心神,以手抚鬚,言:「此道犹如云雾,时隐时现。
待女施主明心见性,方可窥其一二。
」
凝香微頷,笑顏如春。
:「谢禪师。
凝香信,缘至之日,必与禪师共参此法,以济世人。
」方丈闻之,心湖復起涟漪。
见其一心向善,不諳世情,愈发怜惜。
轻弄其额,轻语道:「善哉,善哉。
女施主有此宏愿,当得偿所求。
」凝香见禪师温润如斯,心生暖意,仰视其面,眼中孺慕之情盈然,轻唤:「禪师,您真好。
」此言一出,方丈心湖顿起惊涛。
凝香见之,未有细想,笑脸如芙蓉,继续与禪师间聊。
方丈强抑心潮,闭目静坐,默诵佛号。
然凝香音容笑貌,久久縈绕,挥之不去。
自知此劫难解,此缘难了。
自是,方丈情愫,如野草般滋长。
一面自戒曰:「此乃妄念,当摒之。
」一面又自欺道:「凝香纯阴之体,乃千年难遇之炉鼎也。
若与双修,非惟助其痊,更能增吾道行,一箭双雕,岂不美哉?」此念既生,便如魔障,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遂每日延长疗时,触诊为抚,温养为挑。
凝香懵然无知,其身承药力,或舒体而无声轻叹,如花初绽;或因禪师掌温,而轻蹭其掌,曰:「此手温暖,一如吾父。
」或因精神舒畅,而笑靨如月,眸光流转,似有星华。
此无心之举,恰是无边情网,将方丈困于其中。
他时而如金刚伏魔,镇压慾念;时而如飞蛾扑火,甘心沦陷。
佛心与魔障交战,昔日无我之境,不復存在,只馀一凡夫俗子。
遂生执念,欲将此女留于古寺,不让尘俗侵染。
是以某日,方丈召见沉氏夫妇,神色凝重,曰:「女施主之疾,非旦夕可癒。
贫僧观其阴气,虽渐疏通,然根源深重,需以时日调理,恐非数月之功。
且其情志纯净,不染俗尘,若居清净之地,潜心修行,于其病体大有裨益。
」沉父闻言,面露忧色,问:「敢问方丈,病癒需时几何?」方丈轻叹:「短则半年,长则数年,贫僧亦难断言。
」夫妇相视无语,虽喜女疾渐癒,然不捨独女远离,沉母潸然泪下,道:「禪师,吾女自幼娇弱,未尝离家,吾等心中实难割捨。
」
是时,凝香闻声而至,见父母面有愁容,便知其故。
趋前,轻执母手,软语曰:「爹娘勿忧。
方丈乃得道高僧,恩重如山。
此处清幽,有禪师悉心照料,香儿心安,病体亦大为好转。
禪师之言,实为香儿病体计。
父母若思女,可时来探望。
待香儿病癒,便可归家,与父母团聚。
」凝香此言,天真无邪,情真意切。
沉氏夫妇见女如此懂事,又见其气色红润,精神饱满,虽难忍不捨,亦知此为上策。
终在凝香劝说下,含泪离去,将女独留寺中。
方丈目送夫妇远去,心中巨石始落。
回身视凝香,见其双眸澄澈,笑靨如花,心头慾火再炽。
知其已将此纯洁之兔,诱入精心佈置之陷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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