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阿豆又去了。
这回他带了野果，路上摘的，用衣服兜着。
走到那棵大树底下，青鸾不在。
他站了一会儿，往她那个小山洞走。
走到洞口，看见她蹲在那儿，正在削一根木棍。
「我来了。
」阿豆走过去，把野果放在地上。
青鸾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削。
阿豆蹲在旁边，看着她削。
她削得很慢，一下一下，木屑掉在地上。
削了一会儿，她把木棍举起来看了看，又继续削。
「你削这个干什麽？」
「打猎。
」
阿豆点点头。
他想了想，说：「我哥打猎用石头，扔得可准了。
」
青鸾没说话。
「他打死过一头狼。
」阿豆比划着名，「那麽大。
」
青鸾停下削木棍，看着他。
「狼皮还在我们洞里呢。
」阿豆说，「可暖和了。
」
青鸾把木棍放下，站起来，往洞里走。
阿豆跟着进去。
洞里比上次收拾得更乾净了，乾草铺得厚厚的，旁边还堆着几块石头。
青鸾坐在乾草上，阿豆也坐下。
「你天天来，你哥不干活？」青鸾问。
「干。
」阿豆说，「他早上出去打猎，下午回来。
我一个人没事，就来找你。
」
青鸾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阿豆说：「你要不要去看看我们那儿？」
青鸾没回答。
「我们那儿比你大。
」阿豆说，「还有狼皮。
」
青鸾还是没说话。
阿豆等了一会儿，站起来：「那我回去了。
明天再来。
」
他走了几步，回头，青鸾还坐在那儿。
第二天他又去。
青鸾不在洞口，他往林子里走，走了不远，看见她蹲在溪边，正在喝水。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也捧水喝。
喝完，他说：「今天去打猎吗？」
青鸾摇头。
「那我带你去我们那儿看看吧。
」
青鸾看着他。
「不远。
」阿豆说，「走一会儿就到。
」
青鸾站起来，跟着他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林子，翻过一个小山坡，又走了一会儿，到了阿豆他们的山洞。
阿豆站在洞口，回头看她：「就是这儿。
」
青鸾站在洞口外面，没进去。
阿豆钻进去，喊：「哥，我带青鸾来了！
」
江寻正坐在里面削木棍，听见声音，抬头看。
青鸾站在洞口，往里看。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阿豆从里面出来，拉着青鸾的袖子：「进来看看。
」
青鸾被他拉进去。
洞里比她的洞大，地上铺着乾草和一张大狼皮。
旁边堆着一些木头丶石头丶还有几根烤好的鸟腿。
她看着那张狼皮，问：「这就是那头狼？」
阿豆点头：「我哥打的。
」
青鸾看了江寻一眼。
江寻没抬头，继续削木棍。
阿豆从旁边拿起一个烤好的鸟腿，递给青鸾：「吃吧。
」
青鸾接过去，咬了一口。
她一边吃，一边四处看。
看完了，她把鸟腿吃完，骨头扔在旁边。
「你哥一直不说话？」她问阿豆。
「他一直这样。
」阿豆说，「不爱说话。
」
青鸾点点头。
阿豆说：「你要是想，可以搬过来住。
这儿大，睡得下三个人。
」
青鸾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为什麽？」
青鸾没回答，转身往洞口走。
阿豆跟出去。
「你以后还来吗？」他问。
青鸾站住，回头看他。
「来。
」她说。
然后她走了。
阿豆站在洞口，看着她走远。
然后他回洞里，坐在江寻旁边。
「哥，她说她以后还来。
」
江寻没说话。
「哥，她为什麽不搬过来？」
江寻把削好的木棍放下，说：「她有她的地方。
」
阿豆想了想，说：「那我以后多去找她。
」
江寻点点头。
那天晚上，阿豆躺在那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哥，」他喊。
「嗯。
」
「你说青鸾的爹娘是怎麽死的？」
江寻没回答。
阿豆等了一会儿，说：「肯定也是坏人杀的。
像你爹娘那样。
」
江寻还是没回答。
阿豆侧过身，对着他的方向：「哥，我们三个，都是一个人了。
」
江寻没说话，他已经睡着了
阿豆听着哥的呼噜声，也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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