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
上海的天还没全亮。
弄堂里的煤炉刚生上火,隔壁传来铁锅铲子碰锅底的响声。
冯守正已经起了。
他穿着棉袄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饭。
「趁热吃两口再走。
」
陈才接过碗,三口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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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宁小口吃着,眼睛有些红。
昨晚她几乎没睡,怀里抱着那个牛皮纸袋翻来覆去,生怕出什麽岔子。
冯守正的老伴从厨房里端出两个用油纸包好的饭团,塞进苏婉宁手里。
「路上吃,火车上没什麽好东西。
」
苏婉宁喉头一哽,叫了声「师母」。
冯守正摆了摆手。
「别耽搁了,早走早安全。
」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弄堂口的方向。
昨晚赵建军走后,他就知道周明远不会善罢甘休。
陈才也注意到了。
他把牛皮纸袋从苏婉宁怀里接过来,拆开,将三份联名材料分成两份。
何卫东和吴培元的签字材料装进苏婉宁贴身的棉袄内兜。
冯守正的签字材料和补充说明折好,塞进自己左脚鞋底的夹层里。
苏婉宁愣了一下。
「你什麽时候……」
「昨晚让冯老先生帮忙做的。
」陈才拍了拍鞋底,「皮鞋底掏个槽,塞进去踩实,外面看不出来。
」
冯守正看他这手段,微微点头。
「心细。
」
「走吧。
」
陈才拎起帆布包,拉着苏婉宁出了门。
弄堂里的晨雾还没散。
几个早起倒马桶的大婶裹着棉袄从他们身边走过,看了一眼也没多问。
这年头人人自扫门前雪,外地人来来去去见多了。
出了弄堂口,陈才没有直接往火车站方向走。
他拐进隔壁一条更窄的弄堂,穿过一片晾满被单和衣服的竹竿阵,从另一个方向绕到了大马路上。
苏婉宁跟在后面,一声不吭。
她已经学会了不在这种时候问为什麽。
两人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才在路边拦了一辆早班三轮车。
「去火车站。
」
蹬三轮的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腿脚利索得很。
车子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飞快地跑起来。
陈才一边坐着,一边用馀光扫后面的路。
没有人跟。
至少目前没有。
他判断赵建军昨晚回去汇报之后,周明远的第一反应不会是在火车站再动手。
上次已经打草惊蛇了,火车站人多眼杂,再闹一次容易引来公安。
周明远不是蠢人。
但也不能大意。
七点十五分,两人到了火车站。
候车大厅里挤满了人。
地上铺着报纸和行李卷,空气里弥漫着烟味丶汗味和酱菜味。
广播里反覆播着「旅客同志们请注意」的通知,声音嘶哑得像上了年纪的老喇叭。
陈才买了两张回北京的硬座票。
七点五十的车,还有三十五分钟。
他没有坐下来等。
拉着苏婉宁走到候车大厅最靠墙的角落,背靠墙壁,视线能看到所有入口。
苏婉宁把饭团掏出来递给他一个。
「吃点。
」
陈才接过去咬了一口。
米饭紧实,里面裹着一块咸菜和半个咸鸭蛋黄。
上海人做饭团确实有一手。
他一边吃一边扫视四周。
候车大厅里形形色色的人——背着蛇皮袋的农民工丶抱着孩子的妇女丶穿蓝色工作服的工人丶戴帽子的干部模样的中年人。
没有昨天那种刻意蹲守的感觉。
七点四十五分,检票开始。
两人随着人流挤进月台。
绿皮火车停在铁轨上,车身沾满了灰尘和锈迹。
车厢里的座位是硬邦邦的木头椅子,靠背只到腰部。
陈才让苏婉宁坐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外面。
对面是两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看穿着打扮像是出差的机关干部。
其中一个正在翻一份《解放日报》。
头版的标题赫然写着:「全国科学大会筹备工作有序推进」。
陈才扫了一眼。
科学大会。
他记得这件事。
明年三月,全国科学大会召开,邓公亲自讲话。
「科学技术是生产力」这句话将从那个会上传遍全国。
而那之后,知识分子的地位将彻底翻转。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婉宁。
她正低头整理棉袄内兜里的文件,手指轻轻按了按,确认材料还在。
陈才心里微微一动。
苏家翻案,已经不只是冤案平反的问题了。
明年的政策走向丶经济改革试点丶甚至出国考察团的名额——每一步棋都在加。
他必须在政策窗口彻底打开之前,把所有棋子落到位。
八点整,火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苏婉宁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上海一点一点后退。
弄堂丶工厂丶烟囱丶晾衣绳丶灰色的天际线。
她轻声说了一句。
「我小时候在上海住过两年。
」
陈才没接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
但没有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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