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皇后算是还疼昌华的，昌华郡主闻言笑着上前亲昵地挽了皇后的胳膊，也不像是其他公主郡主那样拘谨，笑嘻嘻的请安打趣。
“民妇程容珈参见皇后娘娘，恭请娘娘圣安。”
程容珈却是不敢像昌华郡主那样自在随意的，在这来的一路上，她心里头甚至是很忐忑的。
因为当年的太子之死……
父亲在年轻时候以礼赞的身份待在东宫过，从太子还小的时候就被帝后选派，作为往后扶持给太子的辅佐之臣让他待在东宫的。
程家也的确因此平步青云，大受裨益，换来了十几年的显赫平和，那些年里，文有安平伯府程家，武有上京禁军统领徐家，一道在太子身边辅弼。
而且这左膀右臂还是儿女亲家，关系紧密，这样稳固的地位，只要是太子不出什么大错，稳稳当当地走到登基那天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她的父亲是个不知足的人，在官位越来越大，太子和他越来越生疏之后，竟然起了让人取代之心。
当太子流露出登基后要清算他们这些勋贵遗老之后，程家的立场其实就已经渐渐和太子分割了。
后来一次次的交锋中，渐渐起了龃龉，太子也越来越亲近徐家父子，转而对程家这种钟鸣鼎食，世袭罔替的勋贵很是不满。
尤其是后来程家和弘农杨家的结合，让太子看到了两族结党营私，坐大一方的可能，要是他再任由程肃在身边跟随自己辅佐自己登上皇位，只怕是更加倚老卖老，功高盖主。
太子这种毫不掩饰的心思和对世家贵族的不满，终究是让程家选择了认可勋贵世家出身的宣王。
当年的事情已经说不清谁对谁错，毕竟程家要是不反抗，太子不会容忍一个生出异心的人，清算拔除程家只是迟早的事。
是偶然也是必然，太子被程肃抛弃了，甚至在他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时候，程家还剪断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逼得太子和徐长忠一起谋反了。
这种种恶行，都是不久前朝堂上三司会审才安到自己父亲程肃头上的，父债子偿，所以算起来，程容珈现在该是程家应该背负罪责的人，梁皇后应该很恨她才对。
那可是自己唯一的嫡长子啊，生下来就是千宠万爱的太子，是她唯一的依靠和期待，最后竟然是死于身边辅臣之手。
哪怕是程容珈自己，站在梁皇后的角度，自问都不能这么释然的面对自己。
所以她在行礼的时候心里已经想过最坏的打算了，皇后也是个可怜的母亲，她要是想要追究自己的话，程容珈也无可奈何，只能尽全力弥补偿还父亲犯下的罪孽。
“起来吧，地上冰凉，你刚刚生产不久，跪久了伤身体。”
让程容珈感到意外的是，比起皇后的责骂质问先来的，是她一向温和柔善的声音。
“程容珈有些诧异的抬头，但是很快意识到这样还十分失礼，连忙又垂下头去。
“怎么，不敢面对本宫，以为本宫会对你兴师问罪，追究你程家当年所做的事情？”
一声轻笑在头顶传来，梁皇后像是看穿了程容珈所有心思一样，点出了她心头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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