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看着我决绝的眼神，又与陈蓉对视了一眼，说道，“那我联系邢队，他本来说明天他会安排人陪我们过去的，我问问现在过去可不可以。”
电话接通，李姝说明情况，邢队那边表示理解，说马上联系临市那边问问情况。
五分钟后，他说那边可以全力配合。
并说他亲自陪我们跑一趟，让我们等着他来接我们。
我站起身，用力抱了抱女儿，在她额头印下了一个冰凉的吻，颤抖着说，“等妈妈回来。”
“我也想去……”
欣欣抓住我的手，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吧嗒吧嗒地滚落。
“妈妈去就可以了！
你跟李阿姨在家等消息。”
我拒绝，看向李姐，“照顾还欣欣。”
李姐抹着眼睛用力地点着头，伸手搂过了欣欣。
我咬紧牙关站起身，我不能再等了，无论是不是儿子我都不能再等了。
邢队来得很快，我们三人，沉默地上了车，他调转了车头，我们一刻不停地驶向临市。
这一路上，气氛相当的压抑，我一直都拼命地攥着拳头，让自己镇定。
抵达临市公安局时，已经是深夜，冷风萧瑟。
接待我们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警官，简单寒暄后，他引着我们往里走，语气尽量缓和，似是提醒，也像是一种安慰，“乔女士，辨认过程可能……会有些困难，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喉咙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腿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但每一步都重若千斤，好像不会走路了一般，寒气从脚底直往上冒。
如果不是李姝和陈蓉一左一右紧紧架着我的胳膊，我恐怕早就瘫倒在地。
进门时，一抹高大的身影，落入我的视线，熟悉的黑色工装裤和短靴，乌黑的墨，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阴冷的肃杀之气。
好像似曾相识，我却无暇多想。
那人显然也看到了我们。
目光扫过我们三人，最后盯在我那头刺眼的银灰色短上，然后在我苍白如鬼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但他脚步未停，与我们擦肩而过，大步流星地朝着警局外走去。
我们一众人穿越了好几条漫长的走廊，到了很偏僻的后院，停在了一扇门前。
心跳如鼓，如果可能，我真的想转身就跑，不要去辨认。
我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扇紧闭着，却透着阴冷气息的门上。
我只听到那扇门被打开的声音。
“麦子……你要坚强！”
我感受着李姝用力攥了下我的手臂。
我麻木的点点头。
“乔女士，请这边。”
警官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瓮声瓮气的。
空气里消毒水混合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我的胃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喉咙紧，呼吸变得困难，很想吐。
但我极力的克制着。
每一步靠近，都像踩在刀尖上，又像在往深不见底的冰窟里坠落。
李律师和陈蓉的手用力架着我，她们的掌心也没有了一点温度，一片冰凉。
我还能感觉到陈蓉的手在微微抖。
正中央，一张覆盖着白布的移动床上，轮廓清晰。
我的视线像被钉死在那张床上，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
“乔女士……”
警官似乎说了什么。
我听不见。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白布下，隐约透出的，小小的轮廓。
耳边似乎只剩下一个声音，不……不会的……肯定不是浩浩，浩浩很怕冷的……他不会喜欢这里……他不会躺在这里……
我的腿彻底失去了力气，身体软软地往下滑。
跟在我身后的邢队，上前一步，伸手接住我，强有力的手臂环抱住我，支撑住我的身体，将我被动的带到了床边。
“乔女士，请您……辨认一下。”
那位警官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忍。
他伸出手，轻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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