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
他竟然说的是‘可以’？不是我‘我考虑一下’抑或是‘再等等’。
这意味着他同意了，意味着他会配合，意味着这件事，从这一刻起，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你不怕我打乱你的计划？”
我笑，是很舒心的那种。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我。
“我的计划里，本来就有这一环。”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只是你比我预想的快了一步。”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什么都算到了，什么都安排好了，连我这一步，都在他的计划里。
那我算什么？真是他棋盘上的一颗子？
“盛腾，”
我叫他。
他停下来，看向我。
“你儿子多大了？”
他愣了一下。
那一下愣得很短，短到我差点没捕捉到。
然后他恢复了原来的表情，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该睡了。”
他说。
然后起身，将病床又帮我放回了原来的角度。
转身他就大步离开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就像他根本就没来过一般。
我躺在床上，心里想着，我终于可以进行关键一步了。
黎曼这个女人，步步为营，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她给宋策当棋子，给王洪森当棋子，可她从来没打算一直当棋子。
她从王洪森那里偷东西，从宋策那里捞钱，从谢林那里借势。
就差她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然后等着看谁先倒。
可她漏算了一步……她的孩子。
她没想到，她自己出的主意，阿佳可以复制。
没想到王洪森会翻脸，没想到她攥在手里的那些东西，到头来保不住她最想保的人。
视频里她说的那些话……‘丢的那个才是你们宋家的种’，‘宋家的种就不配活着’我现在想想，那不光是说给徐淑芳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她在给自己找理由。
她得说服自己，那个孩子该死，因为她保不住他。
她保不住自己的儿子，就让他死。
这样她就不用找了，不用救了，不用惦记了。
死了，一了百了。
但是她却忘了，我的儿子还有姓乔的血。
而她黎曼的孩子，在阿佳的手里，阿佳是什么人？亡命徒。
她拿着那个孩子，不是为了养，是为了换东西。
黎曼不给，那孩子就没用。
没用的东西，她会怎么处理？我可不敢想。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
太晚了，明天在告诉李姝决定吧！
翌日。
李姝比我都早，天还没亮透，李姝就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早餐。
“早！”
我看着她笑。
她最了解我了。
“想好了？”
她在我床边坐下，压低了声音，尽管病房里就我们两个人。
“想好了。”
我说，“视频出去。
但不是现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我看着她，“宋策他妈的头七。”
李姝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佩服，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你够狠的。”
她说。
“不是狠。”
我靠在枕头上，“是让他正好在最难受的时候看到最该看到的东西。
头七，他妈的灵还没走远，他正跪在那儿烧纸，正想着他妈怎么就死了。
这时候有人告诉他，他妈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活活气死的。
你猜他会怎么样？”
李姝没说话，等着我往下说。
“他会疯。
疯了就会咬。
咬谁？咬黎曼。”
我顿了顿，“他本来就在怀疑她。
孩子丢了，他打了她；公司出问题，他怨她；现在知道妈也是她害死的——他还能忍吗？”
“那视频怎么？”
李姝问，“不能让人查到来源。”
“你那个朋友，装摄像头那个，靠不靠谱？”
“靠谱。
跟了我十几年了，嘴严，手稳。”
“让她闭紧了嘴。
其它的我会让陈蓉来，她比较稳。
这个真相不能只让宋策知道，得天下人都知道。
头七那天晚上，来个满天花！”
李姝点头，掐指算了一下，“哎呀，那就是明天晚上了！”
“足够了！
还有……”
我思索着，眯了眯眼说，“的时候，别只视频。
截几张图，最狠的那几张……黎曼凑到老太太跟前说的那些话，老太太倒下那一刻，黎曼探鼻息那一幕。
截图先，视频在后。
让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怎么回事，不用看完整段视频就知道是谁干的。”
李姝看着我，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与敬佩，“你这一步一步的，算得真细。”
“不是我细，是她做得太绝。”
我表情严肃，“她不该还惦记欣欣。
她说宋家的一切都是她的，说不会放过欣欣。
她动我可以，动我女儿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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