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她问：“那王洪森那边呢？”
“那边不用我们管。”
我看了一眼李姝，“盛腾说了，王洪森幕后的势力已经对标了，海外黑帮的老巢都保不住，王洪森只等在国内缉拿归案。
我们只管黎曼，让她先跟宋策咬起来，咬得越凶越好。
她越乱，手里的东西就越藏不住。
等黎曼把底牌都亮出来，自然有人收拾她。
而……王洪森自然也就得坐不住，只要他敢回来临城，就没跑。”
李姝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现在一切都清晰了，就差老太太那个布包里的东西了，怕是无解了！”
“人都死了，问谁？”
我有点懊恼，“但她把东西藏得那么紧，一定有用。”
“她那房子你不是卖给了顾翊吗？你可以请求一下去查看一下。”
李姝说。
我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了下来，“我估计希望不大，你想，房子买得那么急，她早就有准备，要是有什么有用的，她早就倒腾出来了。
那老太太多人精？”
“哦……对了，老陈头现在怎样？知道老太太死了吗？”
我看向李姝问。
“不知道，那老头子滑头一个，我安排的人将他点醒后，早就撤了。
听说这几天他又挂上一个。”
李姝撇了下嘴，“他早晚得死到女人身上。”
李姝喝完了咖啡，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她风风火火地走了，“你好好养着，别的事交给我。
我晚上有时间再来。”
“嗯。”
李姝走后，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金色的光。
我盯着那道光，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那个计划。
时间就是快，转眼就到了徐淑芳头七。
据说宋策张罗的场面很大。
出殡那天，大家都光顾着我了，没太留意，后来听陈蓉说办得挺风光，花圈摆了半条街，来了不少人。
什么泰盛的股东，生意上的伙伴，想巴结他的，想在通晟项目里分一杯羹的，都去了。
宋策穿着孝衣跪在灵前，哭得像个孝子。
黎曼站在他旁边，一身孝服，低眉顺眼的，该哭的时候哭，该跪的时候跪，配合得天衣无缝。
谁都不知道，老太太就是被她活活气死的。
上午，宋策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看了眼屏幕，没接。
他又打了一遍，我接了，但没说话。
他在那边沉默了两秒，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小心，“乔麦，妈今个头七了。
出殡的时候欣欣没来，今天是最后的仪式了，我想让她来一趟。
怎么说她也是……”
我冷哼了一声，直接挂断，话都懒得跟他再说。
他怎么有脸开这个口的？
出殡的时候欣欣没来，是因为我在乐江被捅了，欣欣守在我床边，眼泪还没干。
再说了，他只知道他的场面，他的仪式，他的孝子贤孙。
但黎曼对欣欣虎视眈眈，他当我是白痴？
欣欣去了那种地方，还不等于羊落虎口？黎曼在，阿佳不知道藏在哪，王洪森的人可能也虎视眈眈。
他拿什么保证欣欣的安全？拿他那张脸？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不再想他。
欣欣今天又去了盛腾的翠幽山庄。
盛腾早上给我了条消息，“保险起见，在阿佳他们落网前，欣欣就留在翠幽山庄这里吧。”
我回了一个‘好’字，多余的话没说。
说多了显得矫情，人家帮你是情分，不是本分。
但那份感激，我记在心里。
晚上六点，天刚擦黑。
陈蓉来一个视频链接，我点开，画面里是宋策家的灵堂。
我看到了，是宋策特意安排的场地。
陈蓉早就安排了好几个人去了头七现场，竟然还混在了工作人员里，都带着随身摄像头，角度选得刁钻，把整个灵堂的每一个角落都覆盖了。
到的人还真不少。
泰盛的股东来了大半，平时跟宋策称兄道弟的那几个也都到了。
往来的客户来了不少，有些是看在通晟项目的面子上，有些是来走个过场，混脸熟的。
宋策依旧是孝服加身，跪在灵前，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真哭的还是揉的。
他面前的火盆里纸钱烧得正旺，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
他一张一张地往里添纸，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黎曼站在他旁边，也穿着一身孝服，白色的麻布衬得她脸色越苍白。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姿态，恭顺，安静，像一个标准的孝媳。
一看这俩人就是各怀心腹事，她在想什么？她的儿子还没找回来，她哪有心思给老太太守孝？她站在这里，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
陈蓉来一条消息：“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动手？”
我看了一眼画面，又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十五分，天已经全黑了。
八点钟仪式就开始了。
这是灵堂里，人最多的时候了，该来的都来了，不来的，这个点了也不可能往这赶了。
纸钱烧得正旺，宋策跟黎曼跪得腿应该也麻了，心也软了，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吧！”
我出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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