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见 第 3 章 雪夜（第1页)

第一卷初见第3章雪夜（第12页）

大一的冬天，北岸市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雪是从凌晨开始下的，到晚上已经积了半尺厚。

李砚在奶茶店打工到晚上十点，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回宿舍。

那辆自行车是他在二手市场花八十块钱买的，车闸不太好使，链条会掉，坐垫上有一个破洞。

雪太大，路太滑。

他在一个拐弯处摔倒了，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裤子破了一个洞，血从里面渗出来，在雪地上洇出暗红色的花。

自行车摔出去老远，前轮还在转，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他趴在地上，疼得吸了一口凉气。

雪落在他的背上，凉丝丝的。

他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把自行车扶起来。

车把歪了，他用膝盖顶着前轮把车把掰正。

链条掉了，他蹲下来重新挂上，冻僵的手指不怎么听使唤，挂了好几次才挂上。

他的手套是那种一块钱一双的棉纱手套，早就湿透了，手指冻得没有知觉，指甲盖紫。

他推着自行车，一瘸一拐地走在雪地里。

风很大，从正面吹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他的睫毛上结了霜，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形成一团一团的雾。

膝盖上的伤口被冻住了，裤子和血痂粘在一起，每走一步都扯着疼。

但他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冻僵了。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叫他。

“李砚！

李砚！”

他抬起头。

沈若棠站在宿舍楼的门口，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

她看到他一瘸一拐的样子，看到他膝盖上渗血的破洞，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冲过来，蹲下去看他的膝盖。

“你怎么了？摔了？”

“没事，皮外伤。”

“都流血了还说没事！”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眶红了。

“你等着，我去拿急救箱。”

她站起来，跑回宿舍楼。

几分钟后她拎着一个白色的急救箱跑出来。

她让他坐在台阶上，蹲在他面前，用碘伏给他消毒。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他疼得吸了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台阶的边缘。

“忍着点，”

她低着头，很认真地在处理伤口，“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下这么大的雪还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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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打工。”

“打工重要还是命重要？”

“都重要。”

她抬起头，看着他。

雪落在她的头上、睫毛上，鼻尖冻得红红的，但眼睛很亮，像两颗被雪洗过的星星。

“李砚，你是不是很缺钱？”

他沉默了一下。

“还好。”

“骗人。

你每天只吃一顿饭，你以为没人看到吗？”

他没有说话。

雪落在他的肩膀上，一片一片的，很轻，但他觉得每一片都有重量。

她看到了。

她什么都看到了。

他藏在角落里的那些窘迫，那些说不出口的难处，那些他以为藏得很好的秘密，她全都看到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每天中午端着两份饭坐在他对面，把她碗里的鸡腿夹到他碗里。

她只是说“我减肥”

。

她不减肥。

她只是在找一个不会让他难堪的借口。

沈若棠把纱布缠好，用胶带固定住。

她收拾好急救箱，站起来。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个暖手宝。

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和她的保温杯是一套的。

暖手宝还热着，应该是刚充好电的。

“拿着。

别还给我。

你要是还给我，我就生气了。”

她拎着急救箱跑回了宿舍。

跑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冲他喊了一句：“李砚！

明天中午来广播站找我！

我给你留了饭！”

她跑进去了。

红色的羽绒服消失在门后。

李砚坐在台阶上，握着那个暖手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暖手宝的热度从手心传进来，沿着手臂往上走，走到胸口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很久没有感觉过的温度。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暖手宝。

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咧着嘴笑。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雪还在下。

他的膝盖还在疼。

但他的手不冷了。

他的心也不冷了。

这些回忆曾经甜蜜的回忆，成了伴随他以后成为心底最痛、最苦涩的回忆，令人崩溃的回忆，也成了为她复仇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