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郑麟在里面，谢苒便转身悄悄退了出来。
那句“不要怪为父心狠”
，让谢苒觉得事有蹊跷。
她想起来上一次，郑念神情慌张的和她说：“我爹一直在给我喝一种药”
。
她从没有认为亲爹会害自己的亲儿子。
但是，十二叔不是也说过吗？彭轩当年就是被他爹遗弃在边关，还假说失踪的。
人心叵测。
怀着这样的迷惑和担忧，谢苒转回曲焕的营地。
李戬本是想跟着她一起到水军这边的。
在落峪镇时就想跟着。
如今郑念无能导致前军失利，之前钳羊镇一起出来的几个人，也不幸死在了山坳之中。
他如今是恨极了郑家父子。
谢苒看得出他心中在想什么，可是，如今她不知道郑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知道郑念到底怎么了。
如果李戬在这里，或许还可以与她互通消息。
她便对李戬劝说一番，并且嘱咐他：“若是郑念有什么异常，记得一定要想办法告诉我。”
一回到曲焕的营地，她就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曲焕他们已经在附近找到了那些被损坏的战船。
上面已经无一活口，战船船底被凿出了数十个大洞，水涌入后，战船沉底。
薛青他们所带的都不是水军，落水之后的生还几率很小。
唯一的好消息，是还没有找到薛青他们父子的尸首。
那就说明，他们有可能还活着。
想起之前客襄云的判断，谢苒又问曲焕：“那有没有查到船底是被被什么破坏的？”
曲焕刚从水下回来不久，一面喝着暖身酒，一面道：“这边的水实在太急，我已经派了人去下游找找看了，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谢苒点头，眼下是一筹莫展，如今也只能坐等消息了。
等到清晨，探查的人终于回来了。
他们还带回来一具奇怪的尸体。
“将军请看，这样的尸体，我们在下游找到了不少。”
谢苒上前一看，她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后背生起。
那是一具身着黑衣的男性尸体，腐朽的面容散发着恶臭，眼窝凹下去，里面全是黑水。
早已不知道死去多久了。
“这样的尸体有多少具？”
她问。
那军兵细想一下，回答：“大概五十具。”
这显然极不寻常。
平白无故的冒出这么多奇怪的尸体，蹊跷这个时候，战船出了问题。
谢苒不由得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思索片刻，她又问：“全是这般模样？”
“是。
全部都是一样的衣装，男性。
而且，他们有一些手中还拿着斧凿。”
“斧凿？”
谢苒与曲焕对视一眼，难不成就是这些死人将船底凿穿？看这些人的模样，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了。
身体有些地方，皮肉都已经脱离骨头。
若说他们能凿毁战船，这不是无稽之谈吗？但是，游尸赶僵之术，民间多有传闻。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传闻，黄帝大战蚩尤之时，也曾有过僵尸女魃以太阳之力助阵黄帝的事情。
“莫非，西疆人用了邪术？”
曲焕也想到了这一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一筹莫展。
谢苒当机立断：“看来，我们要赶紧报之客将军。”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郑元帅。”
谢苒仔细的查看了那具尸体。
她想起来十二叔曾经说过，西疆人的脚趾之间，有纹上还乡草的习俗。
也不知道这具男尸脚上的皮肉还在不在。
她命人将那人的鞋袜脱下来。
然后仔细的查看一番。
那人的脚在水中已经泡的发胀了，也正因此，更容易看到脚趾之间的情况。
并没有还乡草的纹身。
“这人八成不是西疆人。”
谢苒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此言一出，曲焕也过来一探究竟，将那具男尸里里外外的查看了个遍，道：“看着人，肩膀狭窄，腿部骨头很长，手上剩下的皮肤虽然不多，却可以看出来，骨戒粗大，虎口生有老茧，似乎是行伍之人。”
继而又查看了那人的头发，牙齿。
恍然道：“这是江国人。”
“可有佐证？”
谢苒问。
“江国男子大都吸食罗汉烟，这种烟味道刚猛，而且吸的时间长了以后，牙齿就会变为黑黄色。
你看这一口的黑黄牙，应该就是吸食罗汉烟造成的无疑了。”
“江国。”
谢苒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此事重大，看来，我们只有等客姐姐到了再做定夺了。”
谢苒吩咐手下的人：“务必将这尸体保护好，还有下游的尸体也要清理干净，等客将军做了决定之后，一并烧掉，以免引发尸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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