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恒大师闻言木然的脸上露出一抹不知是自嘲还是嘲弄的笑，复又轻叹道：“没想到陛下竟也是个痴情种。”
殷无殇冷峻的眉目微沉：“皇叔何出此言？”
巫恒将手中的几粒菩提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缓声道：“昨日陛下身边的亲信李忠捧了香灰过来，今日陛下又御驾亲临，甚至不惜违背意愿与我做交易，不用想也知道那服侍五石散之人对陛下何等重要。”
殷无殇微微眯起眼眸，“那这桩交易，皇叔是做还是不做？”
巫恒眼神平静的看着他，木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微笑：“交易可以做，但我有个条件。”
殷无殇问：“什么条件？”
巫恒眼神沉静的看着他：“请太后娘娘，前往神医谷一叙，有些事，老衲要当面问个清楚明白。”
殷无殇黑沉的目光蓦然锋利起来，咬牙道：“皇叔莫要得寸进尺。”
巫恒仿佛没看到他眼底的杀意，理了理青灰色的僧袍踱步到竹椅前坐下，“陛下可以拒绝，反正让宫里的太医研究个一年半载，大约也能糊弄着凑个方子出来。”
殷无殇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巫恒伸手拿起茶壶，边往茶盏里倒水边道：“老衲贱命一条，陛下想要，随时拿去。”
殷无殇死死的盯着面前气定神闲的人，十根手指攥得骨节泛白。
巫恒师承神医谷，除了医术高深莫测，还有许多秘籍古方，当年皇祖父服食五石散丹毒入体，父皇曾亲去神医谷求药，就连当时的老谷主亦耗费了三月有余才研制成化解丹毒的药方，宫里的那些太医，只怕花上一年半载也未必能成事。
而神医谷的药方向来不外传，当年带回宫里的成药也被固执的皇祖父全部扔进炭盆里焚毁了……
殷无殇闭了闭眼眸，再睁开时眼底已一片沉静，“素闻神医谷景色如画，朕今日会与母后去欣赏一番，谷主巫恒即刻返回谷中，准备接驾。
若有任何纰漏，朕就灭了整个神医谷。”
巫恒起身揖手：“老衲接旨。”
*
五日后，赈灾队伍已向北行进八百于里，沿途的景色也慢慢从柳叶新绿变成山头白雪。
穆溪知拢着貂裘坐在马车里，即使车厢便夹层里已经燃了炭火，浑身的骨节依然如覆了寒霜一般，锥心刺骨的疼。
徐顺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担忧的道：“相爷，今晚咱们就在前面驿站歇息一晚吧，如此日夜兼程的赶路，您的身体怕是受不住。”
除了出发当晚在洛县驿站歇了一晚，后来只在各处驿站用点茶饭稍作修整便接着赶路。
徐顺深深怀疑，若不是各处驿站里都存着一些赈灾物资，相爷估计连驿站的门都不会进。
穆溪知忍着身上的疼痛，风轻云淡的摇了摇头：“本相身子无妨，北疆的百姓正望眼欲穿的盼着我们，怎能因一点风雪就耽搁行程。”
徐顺见劝不动，心里不免有些发愁，若是将相爷给冻出个好歹，回去只怕皇上会要了他的小命。
所以得像个办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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