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处理事务的速度依旧令人瞠目,但在细微之处不难察觉,傅家铭平素的沉稳似乎有所波动,显然心绪不佳,导致诸事不顺。
是日,多份策划及合作提案均遭驳回,整个府邸上下皆笼罩在加夜班的阴霾之下,明日还将迎来第二轮全员集会。
若傅家铭的心情未有好转,恐怕又将会上演一场单方面训诫的戏码。
为此,下人们唯有在心中默默为同僚们祈福。
掌管文案的侍女未得傅家铭回应,只静静退下,轻声掩门。
她深信主人已闻其声,而作为贴身仆从,她需学会审时度势,知晓何时进退,不以多余之辞惹人厌烦。
于是,偌大的府主书房再次归于傅家铭一人之寂。
约莫盏茶时光,案上的通讯物忽响。
审视来电之人,傅家铭方拾起,接入通话。
“家主,苏晓晓小姐今日未曾进食,亦拒医,此事……”
彼端传来男子犹豫之声。
傅家铭眉宇间微不可察地一蹙,旋即断了通讯。
“我要见我儿。”
床榻之上,苏晓晓面如纸白,气弱游丝,道。
腿骨折断,于深夜被急送至医馆救治。
腿覆膏药,坠落之际,窗棂棱角更添数道擦伤。
她自午后方醒,醒来时已被傅家铭遣人接回家中,同行的还有御医与侍婢。
她食不下咽,不觉饥肠辘辘,满心挂念的唯有孩儿。
腿痛难耐,擦伤之处亦是如此,稍一动作便牵动神经,痛感莫名,然而此等痛苦在她看来,皆不及一见亲子之愿。
她欲知他们身处何方,是否安好,是否啼哭,是否惶恐。
周遭人对此不闻不问,漠然相对,鲜少言语交流,即便她问,也不过是摇头或颔首而已。
在这四壁围困的室中,苏晓晓腿缠膏药,不知何时能脱身,何时才能重见宸儿与轩儿,内心绝望,几欲泣不成声。
然昨晚她已泪洒,深知哭泣无济于事。
苏晓晓再问,仍无人应答。
“你们且退下,我欲歇息。”
苏晓晓侧首,不愿再见门口两位黑衣侍卫。
他们的存在时刻提醒她,自由早已远离,落入傅家铭之手,她失去了基本的人权,乃至隐私。
“苏小姐,请您安歇。
傅家主有令,我们不得擅离,必在此守护,不扰您安眠。”
回音仍是此般。
苏晓晓默默拉被遮面,阖目,滚烫泪珠溢出,滑落面颊,浸湿锦被。
凌晨时分,南城府邸门外,一辆华贵马车缓缓停驻。
傅家铭步出。
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的气场如冬日之凛冽。
“傅家主。”
值守的黑衣侍卫见状,纷纷躬身施礼。
这批侍卫非昔日之众,自苏晓晓二层跌落事件后,原侍卫即被替换,去向不明,取而代之的便是眼前这一批。
他们被训诫,若在守护之下苏小姐再生意外,其结局将远超于发配埃及为奴之苦。
众人闻言,无不失色,凛然而立。
傅家铭步入主卧,守门二人无声退避,阖门。
床上,石膏包裹的肿胀之腿高悬,记忆中那娇小身躯因缺乏安全感总喜蜷缩而眠,他曾屡屡纠正,终未能改,只好以怀抱强抑,腿贴腿,身压身。
如今孤身卧榻,却因腿伤不得不伸展,被褥之中映出人形之影。
傅家铭近前。
她面庞埋于被中,轮廓模糊。
轻轻掀起被角,手突地一颤。
满脸泪痕,女子即便梦中,亦是泣不成声。
一阵强烈而莫名的心痛席卷傅家铭全身,旋即忆起她昨夜之行径与言辞,怜悯之心转瞬化作愤怒之焰。
不应怜她!
此女子,从未将他放在眼中,竟言厌他,恨不得不曾相识!
她竟敢……如此言说。
望着苏晓晓不安、泪流的睡容,傅家铭紧攥被褥,拳意渐显。
察觉被褥波动,本就辗转难眠的苏晓晓缓缓睁眼,模糊泪眸中映出傅家铭的面容。
“你……”
苏晓晓轻启朱唇,二字出口。
“你……离开……”
星期二,南宫静受父南宫成邀,归家共膳。
自南宫静迁居以来,除周五固定回家,其余时间南宫成都赋予她极大自由,除非有事,否则不轻易召她归家。
倒是母亲,时常致电催促,盼其多归,思念甚切。
饭后,南宫成唤南宫静至书房。
“听说你宅中多了两位稚子。”
南宫成年逾半百,保养上佳,唯近年应酬繁多,体态微胖,腹部稍隆。
“是越泽的?”
他又问,言语并无愠怒,直截了当,声线低沉,语气温和。
提及此事,南宫静便觉满腹委屈。
傅越泽在外多情也就罢了,竟还诞下私生子,且是一对五岁的孪生子。
她一直隐忍不言,无人知晓。
现傅越泽公然将孩儿带至她处抚养,她亦接纳。
奈何二子实乃顽童,昨日游玩如同灾难,回想起来便血压飙升,怒意涌上心头。
路途上他们看似乖巧,却句句针锋相对,这不妥,那不喜欢,母曰如此,父曰那样,总之她仿佛局外人,不过是供其挑刺的保姆,忍受他们的苛责及不时惊人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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