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弘治二年，夏六月。
经略哈密，右佥都御史马文升归京。
北直隶举城相庆。
自土木堡之变后，大明对外军事鲜有胜利。
如今马文升悍然灭掉吐鲁番，极大的振奋了国朝百姓之血气。
就在北直隶上下沉浸在大明军事胜利喜悦中。
城南，槐花胡同内，兵科给事中黄华却异常忙碌起来。
书房内堆满了洪武初年的史料。
今日晚饭他没吃，直到三更天，黄府的书房才熄了火。
……
养心殿。
今天朱景樘起来的很早。
宫女伺候洗漱完毕后，朱景樘没有当即宣布上朝。
他在养心殿思虑了许久。
最终才自言自语的道：“马文升。”
究竟能不能去东南经营，皆在今日。
“上朝吧。”
朱景樘对司礼监张敏说完，便转身朝奉天殿走去。
“宣朝！”
紫禁城午门大开。
文武百官分左右齐齐入宫，直奔奉天殿。
“臣，马文升，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朱景樘面带笑意：“马爱卿平身，汝计定西垂，有灭国举世之功，朕赏罚分明，不赏便是无德。”
“马爱卿，你要朕怎么赏你？毋需考量其他，尽管开口便是。”
马文升抬眸看着天子。
朱景樘还在笑，甚至看不出一丝异样，好似这番话也于情于理。
就在所有人都嫉妒羡慕的看着马文升，等着他加官进爵之时。
马文升开口了。
“臣斗胆，请皇上赏赐臣六名小妾。”
凝固了。
百官的面色皆凝固了，仿若看傻子一样看着马文升。
要……小妾？
疯了吧？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问天子讨要小妾？
今天这事儿，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开，甚至在民间广为流传。
一个经略大使，有灭国之功的封疆大吏，居然问皇帝讨要小妾作为奖赏？
马文升这是连自己的名声都不想要了吗？
作为文官，谁不爱护自己的名声？
谁又肯让自己在千百年之后，落下一个好色之名？
“呵呵。”
朱景樘这次真的有些开怀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朕允了你罢。”
收敛笑容，朱景樘开口道：“该享受要享受，不过卿也不能闲着，如此治世能臣，朕岂能不委以重任。”
“朕在东南少个封疆大吏，马大人一路舟车劳顿，在京歇息几日，便去杭州府走马上任吧。”
哗！
奉天殿哗然。
许多人根本不清楚皇上和马文升这是在唱什么戏。
不过有那么一群人精，还是读懂了朱景樘和马文升的心思。
比如刘健、谢迁和李东阳。
三人相互交换了眼神，都从彼此眼神中看出一抹危机。
杀机四伏啊！
皇上看似说的漫不经心，若是一个官场新鸟过来，怕还在窃喜不已，以为自己简在帝心，可谁又能知道，方才君臣间在进行着怎样的疯狂博弈？
但凡马文升要一点点赏赐，甚至大义凛然的说为国分忧、不要赏赐一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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