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风雨欲来。
这几日前方战况激烈，酒楼里人来人往，各个都聊得热火朝天。
聊天内容大多都和天盛与齐国有关，这处酒楼隶属齐国，来往的人都爱讨论一下前面的战场，有时候谈得热血沸腾，彻夜痛饮。
“听说在一个下雪的夜里，楼将军夜袭敌营，放火烧了敌军的粮草，气坏了敌国的将军。”
“敌军派人连夜追赶楼将军，路上下了雪，敌军的马蹄打滑，敌军将领摔了个狗啃泥。”
一位吃饭的秀才说得唾沫横飞，旁边的人听得聚精会神，各个满面红光。
看起来比自己打了胜仗都要开心。
这时有人打岔，“不对不对，是楼将军深谋远虑，把敌人引入了自己的陷阱。”
有个中年妇女在一边打起了如意算盘，“楼将军这么年轻有为，不知道有谁配得上楼将军哦。”
“有啊，皇帝不是把昌宁帝姬许配给楼将军了么？”
“不是没答应么。”
“哎呦喂，曹大娘你就不要打楼将军的主意了。”
曹大娘涨红了脸低声嘟囔，“又不是我，我家还有个闺女嘞。”
有人低声嘀咕，“这战场上的事情，谁说得定啊。”
好巧不巧，这声音落在有心人的耳朵里。
这人怒目圆睁，丢了个碗过去，瓷碗在这个人脚底碎成了渣子，“你这个后生，风凉话少说。”
这个被点名的后生闷闷地回，“我只是打个比方。”
云子墨站在二楼看着外面的阴天，脸色不是太好，“不祥的感觉。”
天空阴沉沉的，远方一片灰色。
忽然下了小雨，有人举着伞走到门口，“老板娘，来一杯热水。”
“好嘞。”
来人站在门前，伞沿压的很低，就像隔着一层迷蒙的雾气，让人看不清楚。
老板娘绣韵只觉得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待男子把伞放下来，绣韵才觉得这男子生得漂亮，却又不女气，只是单薄地很。
她被男子的眸子吸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觉得冒失，慌忙低下头去。
男子的眸光幽深，看不清楚情绪，只是莫名地吸引人。
他轻咳了一下。
“公子，小店里有姜茶，我去准备。”
夜景棠颔首，算是感谢，他看起来不太爱说话，绣韵也不多问。
“真不算是好天气啊，竟然又下起雨了。”
楼上某间客房内，云子墨挑起竹帘，他看着门外，揉了揉太阳穴，“怎么有不好的预感。”
“咚咚咚”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推开门的是陵染，云子墨有些惊讶，“阿染来了。”
陵染偏了偏头，“夜二皇子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云子墨隐隐约约有些头疼，“唉，你们司命族是不是什么都弄得清楚啊，比如说轮回命理，转世今生什么的？”
“弄不懂。”
陵染双手抱胸，“我刚巧趴在栏杆上打算问老板娘要一碗稀饭，人就来了。”
“你怎么看？”
“我不想管。”
云子墨舒了口气，他转身坐下，“我也不想管。
知道的越多想管的越多就太累了，不如不管。”
他接着又站起来，“不行，我要出去看看，夜景棠可是多少公子小姐的美梦啊！”
陵染表示不屑，“不过如此而已。”
她的眼前浮现出夜景棠邪气的嘴脸，和过往遇到的人对比了一下，没有感觉到哪里出挑。
站在楼上直接看太过显眼，不过他们不管这些，真的就站在楼上往下看。
“你很关心我啊！”
云子墨总是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陵染无可奈何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上次消失和魔族有关。”
云子墨不管，只是笑得云淡风轻，“阿染，如果我欠很多人一条命你相信吗？”
陵染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别过脸，“不信。”
夜景棠和他们相见，总是直接地。
不知道坐在窗边的夜景棠是否注意到二楼的云子墨和陵染，他只是低着头慢慢地喝了几口姜茶，然后将脑袋转向窗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面的雨点下得有些大，有人冲进了酒楼，直接在桌子上拿起一杯不知喝没喝过的水灌了一大口，老泪纵横，“此战必败啊！”
屋里的人都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奇怪的人，本来都很好奇，此刻却都变了神色，惊骇愤怒，一个青年秀才叫了起来，“你这个家伙，凭什么说这些话。”
那个看起来很邋遢的人停止了哭泣，抹开了脸上的泥水，“是真的是真的，听说楼将军死在了战场上，有人说是失踪了。”
“怎么可能？”
人群中爆出一阵惊呼，他们只是把这当作笑话听，有人挑衅地问，“你这家伙儿，在这编什么瞎话？”
邋遢人还在解释，“是真的，我大哥在军营里，他亲口告诉我的。”
酒楼里七嘴八舌的讨论，有谩骂的，有疑惑的，有不可置信的。
只有窗边一个男子安静地吃饭，他放下筷子举起伞走进了漫天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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