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层凝胶的阻隔,几乎让人怀疑那面具是用火焊在脸上。
然后是粉,是胭脂。
柳玉楼煞有介事地回忆着手感,至少得有五层伪装。
在模拟里她就领教过了。
她想不通,到底是多爱面子的人,多怕被认出来,才能做这么多伪装?
直到她想起了简字。
流体刮痧,什么东西不能剥离?那是脸,不是石头,总能给他刮出来吧?
教主完全懵了。
他猛地抬起双手,捂住脸。
世界对他来说,是充满评价的平台,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是利剑,是熔岩。
他们想要一个玻璃一样干净剔透的人,却忘了玻璃是一摔就碎的。
他们创造了玻璃,却他们无法容忍。
此刻,副教主一点点洗去了他脸上的面具。
他习惯了躲在阴影里运筹帷幄,只觉得无地自容,连最基本的伪装和镇定都忘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疏星,朗目。
有点好看,但不能说多出众。
众人一片茫然,没有任何反应。
教主松了口气,刚逃到山洞口,却被一个窝头打中。
窝头能有多大伤害?他没放在心上,直到感受到它的威力。
他偶虾,硬得能砸死狗。
他很尽力地闪了,可那窝头就像是预判一样,精准打中了他的太阳穴,让他头晕目眩。
一个踉跄间,那手的主人抓住了他。
“爹?!
您不是死了吗?!”
伊喜双目猩红,浑身颤抖。
“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
教主闪身就想跑。
“认错?喜已年过三十,外人早已称我‘阿伯’!
唯有父亲您,从小到大都笑我‘年轻识浅’!
这世上除了您,还有谁会这样叫我?”
伊喜大脑一片空白,声音泣血,“爹,您知道我心细如,过目不忘,又和您朝夕相处,其他地方不需要我来指出。”
伊喜想到了更多可能,只觉得头晕目眩:“我就说,当年乾国压境,虽然他们早有准备,但我们怎么可能输得那么快,原来是父亲玩忽职守!”
“国都破灭,父亲防守不利,居然假死,对不起百姓;母亲信以为真,为您殉节,对不起家中!
您该死。
儿子我……我此刻竟心生包庇之念,是为不孝!
我身为朝廷命官,却不能立刻将您这国贼正法,是为不忠!
我这不忠不孝之人,更该死!”
伊喜抽出佩剑:“请您自裁,在地下等等我,儿子稍后就来和你们团聚!”
“别傻了,你娘也没死。”
伊趋知道装不下去了,小声咬耳朵。
“快掩护我,咱们一家人逃!”
伊喜呼吸一滞,一向能言善辩的他,竟然说不出话。
“你这个榆木脑袋,真是被那套仁义道德教坏了!”
伊趋见他没反应,咬牙切齿,“邵家的没告诉你吗?咱们这些世家大族,历来都有两手准备!
一派是‘变通之臣’,见风使舵,保全家族;另一派才是装样子的‘死节之臣’!”
“就因为你爹我当年战场上失手,咱们这一支人丁又少,族里那帮老不死的就把咱们划成了‘死节’的!
凭什么?!
我偏不死!
快来帮你爹,否则老子打断你的腿!”
天灾卷着石头砸来,伊喜几乎是本能地转身,为父亲挡住了这一击!
刹那间,后背鲜血淋漓。
但这痛处比不上心。
他没想到,来找陛下的自己会看到这一张脸。
以为殉国的父亲,居然是邪教头子?毕生信仰的忠义成了笑话。
没有崇高,只有苟且,这冲击力像是利剑穿心。
来到熟悉的三江边,见到一片混乱,他就知道这绝非老派手笔。
[天星门]来劫狱了?伊喜心里一紧。
说也奇怪,他这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柳玉楼。
在不知不觉间,他有一种预感,当世界陷入危险,只有她能力挽狂澜。
哪怕伊喜和柳玉楼的私交并不算密,只能说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但他就是这么觉得。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伊喜和他的妻子邵节、挚友齐玉卿一样善识人。
这思绪持续了不过须臾,而被他念着的柳玉楼也在沉思。
她曾经在某次模拟身陷囹圄,是伊喜不顾自身安危,为她提供了关键庇护(即使他们政见未必完全相同)。
这个人,身形永远挺拔如松,行得正,坐得直。
在其位,便谋其政,殚精竭虑,是真的为国为民做了无数实事。
一言一行,无愧君子二字。
哪怕是装一辈子,也很难得。
如果这个人死于殉节,她真的觉得很可惜。
如果这个诡异世界要找出一个好人,柳玉楼只能想到伊喜。
看着他破碎的神情,她忽然感到一种哀伤。
信仰越是坚定,在崩塌时就会越迷茫。
她一直梦想着回家,为此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长夜。
几个世纪的探索,学习,合纵连横,制衡势力,探索长生,溯洄寻龙,现在离目的越来越近了。
但谁又能确保,打下诡城后,一定能找到世界出口?万一世界出口不是通向现代社会呢?或许那个现代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更庞大、更精密的“诡域”
。
而她不是什么父母疼爱的女大学生,而是土生土长、命运多舛的叶飞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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