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辉愣了一下，心想自己还没向张政禹兴师问罪，这小子反而先质问起自己了。
“那个事啊。
我们研究过了。
政禹，联动周边省市，需要协调的问题太多，尤其是周边的几个农业市，人家也不愿意为了你的环境荒了人家的田啊。”
张政禹道：“也请咱们指挥部能不能对江东的情况酌情考虑，您看这次烟火大会，我们的污染指标始终控制在250以内，而且一场雨过后，很快就降了下来。
足以证明江东的大气污染治理工作是扎实的。”
张辉没有表态，只是说研究研究。
张政禹离开张辉办公室，啐了一口。
研究研究，等研究明白了黄花菜都凉了。
解决江东大气污染问题，指挥部是行不通了，看来只能请省政府协调了。
雾霾问题是南省生态环境治理的重大问题，省里成立大气污染防治指挥部以来，全面统筹全省的大气污染防治工作，但是效果不佳，反而各个地市都怨声载道。
归根结底的原因，是张辉的工作方式过于死板。
按照张辉的工作部署，省指挥部出台了《南省大气污染防治管理办法》，其中要求：一旦地市空气污染达到重度污染指标，就要落实三个暂停。
这三个暂停即：暂停大气排放工厂生产、暂停露天工地施工、暂停焚烧、燃放等导致大气污染的行为。
这个规定的本意并不坏，表面上看，也确实是行之有效的方式之一。
但是张辉或许是离开基层太久了，他没有意识到，企业每天的生产时间就是效益，机器的每一次启动和关停花费的都是真金白银。
他也没有意识到，工厂的工人和工地的工人是计件、按天挣取工资，停工一天，这些工人的收入就会锐减。
因此这个管理办法不但没有起到良好的作用，反而增加了基层矛盾，让干群关系更加紧张了。
张政禹要做的，就是去陈述利弊。
曹力军省长在参加一个工业项目启动仪式，张政禹就在省政府值班室等着，直到中午快十二点，曹力军才回来。
“曹省长，能耽误您十分钟时间吗？”
张政禹看到曹力军，赶紧拦上去汇报。
“你到我办公室。
小王，去食堂打两份饭送到我办公室来。”
曹力军对秘书招呼道。
不一会饭菜送来了，曹力军把门一关，招呼张政禹过来一起吃。
“为大气污染那个事吧？”
曹力军道。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张政禹笑道。
“我十一一看新闻，你们办那个烟火大会登在南省晚报的头版，我就知道得有这么一回事。
政禹啊，你真是敢想敢干，省里反复强调，你这算顶风作案啊。”
曹力军边吃边说，话里却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
曹力军也明白，基层不容易，为了发展一个业态，那是多少基层干部日日夜夜的心血，一刀切了也确实不科学。
张政禹解释道：“省长，我打个比方吧。
我家里每天打扫，干干净净。
可是一开窗，灰尘、塑料袋乱七八糟的都飞进来了，家里脏也不能怪我懒不是？现在江东就是这个情况，我治理，别人不治理，成效不好也是没办法。”
“当然，省里批评我，通报我，我是绝对没有任何怨言。
自家爸爸打自家孩子，打的对不对我都认了，我就是想，能不能把这个事用更好的方法再推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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