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无眠：“缓过来了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帮帮你。”
程望舒：“怎么帮？”
昭无眠：“拔出你的舌头。”
程望舒：“欸！
冷静！
你冷静！
我体内有母蛊，我舌头被拔掉的疼痛，你可是会感同身受的！”
昭无眠语气毫无波澜：“区区拔舌之疼，你以为我忍不了吗？”
程望舒：“……”
一时间不知道该害怕还是心疼啊！
程望舒商量道：“咱们有话好好说啊，不要动手动脚的，你先松开我，反正我也跑不掉，事情我一件件慢慢告诉你，行不行？”
昭无眠紧紧盯着程望舒的眸细瞧片刻，确认程望舒没在耍小心思，收手松开他的手腕。
程望舒揉了揉被压红的手腕，舒了口气，撑起身子，和昭无眠面对面坐在榻上。
昭无眠眸光凌厉：“快说！”
“好好好，说说说。”
程望舒一迭声地哄，如墨点染的眼珠轻转，随即问昭无眠，“做好世界观被震碎的准备了吗？”
昭无眠：“不必故弄玄虚，赶紧说。”
程望舒扯了扯嘴角，心想：这真不是他想故弄玄虚，而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啊。
程望舒思忖许久，将自己死亡后穿书的事，以及《修仙神道》这本书的内容娓娓道来。
他斟酌语言，想把一切尽量讲明白，这么一说，竟从夜深人静时讲到了晨曦落檐时。
当程望舒语毕时，厢房内静得落针可闻。
就算是饱经世故、游历万山千川的昭无眠，在听到程望舒的说辞后，也忍不住想高呼一声荒唐至极。
可他听着程望舒的心声，却又清楚地知道，程望舒没有说谎。
昭无眠低着头，双眸瞪圆、瞳孔微扩，胸膛因呼吸有些急促而起伏，他将程望舒说的话细细想了一遍，那单薄话语里的惊涛骇浪，拍得他耳鸣目眩。
直到婉转的鸟啭从窗外传来，打破了厢房的宁静，昭无眠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程望舒。
昭无眠问：“你是说，我前世的经历，都写在了一本书里，而我，只是书中的一个角色，被人安排好了命运，曾经经历的一切仅是剧？”
他此句说得极慢，数次停顿，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思考一会。
程望舒小心翼翼地点点头，他在听到昭无眠话里的前世二字，立刻对为什么昭无眠数月就能修炼至金丹期的答案有了猜测。
昭无眠又问：“我的结局是什么？”
程望舒：“我出事的时候，小说还差几章才结局，不过肯定是被主角李启明他们……呃……就被他们……”
昭无眠替他补上说不出的话：“杀了。”
程望舒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对……反派嘛，最后的结局都这样，但是眠眠你不要伤心，你可是反派里最帅的！
人气也是整本书里数一数二的！
直到大结局才死呢！”
昭无眠：“……”
程望舒意识到自己的安慰有些冒昧，干笑两声。
昭无眠再次沉默，极久极深，仿佛一块石头，悄无声息地缓慢沉进无底的黑暗深渊里。
程望舒那是大气不敢出啊，生怕再来一个刺激，昭无眠直接发疯，虽然眠眠本来就很疯吧，但突然知道自己只是一本书里的角色，这搁谁受得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程望舒感到自己的四肢都僵硬了，昭无眠突然开口。
昭无眠说：“可笑。”
程望舒庆幸他终于肯开金口，但不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轻声：“啊？”
然后他看见昭无眠的神色完全变了。
昭无眠的神情从震惊逐渐变为平静，那双漂亮的丹凤眸里全是讥讽和不屑。
昭无眠说冷冷地说：“什么书，什么剧，可笑至极。
什么命理运数，什么天道安排，我才不信。
我的命只有我可以定夺，由不得他人污！”
闻言，程望舒先是愣在原地。
再之后，好似有钟鸣灌耳，震得他的心脏颤动不止。
程望舒突然想起自己喜欢昭无眠的缘由。
因这不羁，因这不屈。
因世间相吸引者皆相似。
他出事前，无数人拦着他，苦口婆心地劝他：“别接这个官司，别当出头鸟，胳膊拧不过大腿，更何况你面对的是参天大树，搞不好，性命都丢了。”
程望舒回答：“我不想当缩头乌龟，我要拼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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