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秦国军营之中。
赢玉抬头仰望远处翠绿的山峦，吹过的山风将他的衣袍吹的鼓鼓作响。
他站在这里已经有两炷香的时间，每次因为思绪不通时，他都会来这里静一静，将脑子里多余的东西剔除。
“殿下。”
“大族长？”
赢玉回头惊诧的看向如今满头银丝，形态佝偻的大族长。
这些年来，因为大族长已经上了七十岁高龄，一般会很少出去走动。
若非是营地搬迁，或者是重要之事，他一般不会出门，重要时，只充当智脑的存在。
不呕随即想了想，便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了。
大族长咳嗽两声，抚着下颚的白须道：“听说殿下将金国淼淼公主的亲事给退了？”
赢玉敛着长眉，负手而立，颔首不做辨诲的道：“不错，孤是把亲事给退了。”
双眸微眯，看向不远处垂低着头的大族长，声音带着森森的冷意，“孤从未说过要同金国联姻，这件事……你们竟然敢擅作主张！
孤的脾气是不是太好了，所以才会让你们产生可以随心所欲替孤作结定的错觉？嗯？”
话音到了最后，声音冰冷的可以化作冰渣子。
大族长在官场上浸淫多年，自然能察觉出眼前上位之人发出来的冷意。
身为掌权者，最忌讳身边之人手伸太长。
一般这样的人，不会活的长久。
然而，为了赢氏以后的未来，他也不惧！
毫不畏惧的抬头直视，“殿下，臣只想说：您这样做，可对得起那些支持你的？可对得起天下万民？”
坚硬的声调像是在规劝不听话的孩子。
“您要知道，与金国联姻势在必行，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一旦金国的几十万大军划入我军摩下，必将如虎添翼锐不可挡，一统华夏——指日可待！”
赢玉勾唇冷笑，水润的眼眸底下是在明显不过的浓浓讥讽，“所以说，为了可以得到你所说的几十万大军，便让孤像一样卖身？”
话到了最后眼底里的讥讽更是浓郁，魄人的威压碾压而来，“孤堂堂赢氏之首，北秦国的君主。
大族长，你是在侮辱孤，侮辱赢氏人，还是在侮辱孤的父亲！
你们心中的赢魁大人？嗯？”
赢魁对于赢氏族人来说就是他们至高无上的神，没有人可以侮辱他！
而此时的大族长却打破了族里的禁忌，虽说此时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可终究还是打破了。
若让其他的族人听到，他必会身败名裂，晚节不保。
可他还是做了，毫不犹豫义无反顾的做了。
这便是真正的大族长，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就是头破血流他也甘之如始，“臣相信，就算魁大人在也会做出对国有利的选择。”
“殿下，为了万民，又有何不可？”
他徐徐的劝慰着：“不过屈屈一具皮囊，都能忍胯下之辱，难道您连他还不如么？为了伟大的大业，难道您都舍不得这一具皮囊么？”
“您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子民遭受编配琉璃之苦；您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子民因食不果腹活生生饿死、冻死；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子民被恶人烧杀抢掠残害致死……难道这些苦，还比不上您那廉价的尊严吗？”
他红着眼眶痛心疾首的道：“您能，臣不能！
臣还有良心。
魁大人曾说：君者，国者领袖也。
君为轻，民为重；民为先，君居后；无民则无国……就是因为伟大的他们才养育了我们，才有了我们赢氏的今天。
现在到他们有难了，我们不能袖手旁观，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做人不能太自私。
从乱世开始，我们的一切早就奉献给了族人，奉献给了国家，包括那些无关要紧的尊严……”
“如果连我们这些后盾也没有了，他们又能依靠谁？还能依靠谁？靠那些不把人当人，把百姓当两脚羊拴起来的畜生吗？殿下，您已经长大了，不能在任性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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