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汽还未散尽，
张静站在镜子前，
指尖轻轻触碰右脸颊上那片不自然的红肿。
小姨那一巴掌留下的灼热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她猛地闭上眼睛，水珠从梢滑落，
顺着脖颈流进浴袍领口。
冰凉的温度让她打了个寒颤，
却浇不灭内心那团郁结的火。
"
叮"
的一声，
冰箱门被拉开，冷气扑面而来。
张静随手拿出一瓶白葡萄酒，
金属瓶盖在她掌心留下浅浅的压痕。
酒液滑过喉咙的瞬间，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她僵在原地，酒瓶悬在半空。
能直接开门进来的只有——
"
怎么喝这么急？"
林宇的声音伴随着关门声响起，
他弯腰换鞋时，
后颈的脊椎骨在t恤领口若隐若现。
当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张静脸上时……
张静下意识把酒瓶藏到身后，
浴袍腰带因为这个动作松开了些。
她喉头突然紧：
"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
嗯，有点担心你。
"
林宇轻描淡写地说着，
走近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他的视线始终没离开她右脸，
指腹轻轻擦过那片红肿时，
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
疼吗？"
张静突然觉得鼻腔酸。
她以为他会问"
谁打的"
，或者"
怎么回事"
，
就像其他人那样急着审判对错。
但林宇只是用拇指摩挲着她眼下那块皮肤，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前的碎。
"
饿了吗？"
他又问，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张静摇头，又点头。
她闻到了熟悉的糖醋香气，
这才注意到林宇左手提着那个墨绿色的保温盒。
"
吃点吧。
"
林宇从她身后抽出酒瓶，
指尖相触时带来细微的电流感，"
喝点汤暖暖胃。
"
餐桌上，
糖醋排骨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鸽子汤表面飘着金黄的油星，回锅肉里的青椒翠绿得刺眼。
张静小口啜着汤，
热气氤氲。
"
你不问我"
她的筷子在米饭上戳出几个小坑。
林宇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酱汁在雪白的米饭上晕开：
"
你想说的时候，我都在听。
"
汤匙撞在碗壁上出清脆的声响。
"
她想让我出国。
"
张静突然开口，
盯着汤里沉浮的枸杞。
话音未落，
林宇的筷子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继续把肥肉从回锅肉里挑出来。
他记得她不爱吃肥肉。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却奇异地不让人窒息。
林宇起身盛第二碗汤时，
t恤下摆蹭到了汤汁，留下一点油渍。
张静伸手去擦，指尖碰到他腰侧的瞬间，
两人都愣住了。
"
脏了。
"
她小声说，耳尖烫。
林宇低头看了看，突然笑了：
"
明天你帮我洗？"
这笑容太犯规了。
张静感觉心脏像被温水浸泡着，
下午积攒的委屈突然决堤。
她匆忙站起来收拾碗筷，
却在碰到林宇手指时被轻轻握住手腕。
"
我来。
"
他接过碗筷，指节擦过她掌心薄茧。
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张静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
水流声响起时。
她从背后环住林宇的腰，脸颊贴在他脊背上。
些许汗味涌入鼻腔，
她数着他呼吸的节奏，感受布料下肌肉的微微紧绷。
"
这次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
她声音闷在对方背脊里。
水流声停了。
林宇擦干手转过身来，拇指抚过她眼下。
那里干燥得没有眼泪，只有坚定的微光。
他低头吻了吻她红肿的右脸，嘴唇温热干燥。
"
嗯。
"
窗外，
小雨悄然而至，雨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
厨房顶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融成一个完整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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