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鹏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两名警员架起他时，他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
萧逸云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人儿身上。
当他迈过工厂生锈的铁门时，怀里的苏若雪无意识地往他胸口缩了缩。
"
天哪！
若雪！
"
董灵琳的尖叫声划破空气。
她踉跄跑来。
赵阳紧随其后，眼睛瞪得滚圆，“若雪没事吧？”
俩人听到消息，家宴吃到一半就急匆匆跑来。
萧逸云点头，"
她的手受伤了。
"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萧逸云低头查看苏若雪的情况，
现她右手指腹渗出的血珠已经染红了他的衬衫前襟。
那抹刺目的红色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医院走廊的荧光灯惨白得刺眼，
萧逸云站在检查室外，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
"
来喝点水吧。
"
赵阳递来纸杯。
萧逸云接过，轻抿了一口。
这时，
医生推门出来时，萧逸云猛地直起身子，
打翻了手中的水杯。
水浸透了他的西裤，他却浑然不觉。
"
没什么大碍，就是手指已经上药包扎了。
"
医生推了推眼镜，"
今天就可以出院。
"
萧逸云喉结滚动，干涩地"
嗯"
了一声。
他的视线越过医生肩膀，
落在病床上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苏若雪正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成雪白团子的手指，
睫毛在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送走医生后，
萧逸云站在病床尾端，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金属床栏。
规律的"
嗒嗒"
声在静谧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
老萧"
赵阳在门口欲言又止，
董灵琳拽了拽他的袖子。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
病房的门轻轻合上，
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苏若雪靠在床头，看着站在窗边的萧逸云。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
"
你怎么不说话？"
苏若雪的声音很轻。
萧逸云转过身，
他低着头，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包扎好的右手，
指腹在纱布边缘小心摩挲，
仿佛在确认她真的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他身边。
"
你想让我说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压抑了太多情绪后勉强挤出的几个字。
苏若雪注意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颌线绷得白。
她伸出左手，指尖刚触到他的脸颊就愣住了。
一滴透明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背上，
滚烫得几乎灼伤她的皮肤。
她的心脏猛地收缩，
指尖顺着他的侧脸轻轻上移，不动声色地划过他的眼角。
那里微微湿润，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这个现让她的呼吸一滞。
结婚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萧逸云流泪。
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刻，
他也永远是那个沉稳如山，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
老公"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心疼的颤抖。
手指滑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萧逸云的手掌宽厚温暖，此刻却微微颤。
他紧紧回握住她的手，
将她的手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皮肤。
苏若雪能感觉到他极力克制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耐心地等待他整理好自己。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中缓慢流淌。
终于，
萧逸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是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
苏若雪凝视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
抬起头，我想看看你。
"
她轻声说。
萧逸云"
嗯"
了一声，顺从地抬起脸。
他深邃的眉眼间，眼睛此刻盛满了柔软的情绪。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
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顶，
指尖穿过她柔软的丝。
"
没有。
"
苏若雪摇摇头，丝在他掌心轻轻摩擦。
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
"
爸妈知道吗？"
"
不知道。
"
萧逸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若雪松了口气，
嘴角扬起一个释然的弧度：
"
嗯，不知道挺好，省的他们担心。
"
萧逸云凝视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包扎的手指，
他俯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顶，
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
对不起。
"
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没能保护好你。
"
苏若雪在他怀里摇头，
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
不是你的错。
"
她轻声说，"
是我自己不小心。
"
萧逸云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苏若雪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逐渐平稳下来，
紧绷的肌肉也慢慢放松。
她闭上眼睛，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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