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再起
暴雨裹挟着电闪雷鸣砸向军工厂家属区,陈家门框上褪色的红双喜在雨幕中扭曲成诡异的符号。
永革攥着离婚协议的指尖泛白,墨迹被掌心的汗浸得模糊,母亲举着鸡毛掸子的手悬在半空,喉间呜咽混着窗外的雨声:"
你个天打雷劈的!
惠君哪点亏待你了?三年连个后都没留下,街坊四邻戳脊梁骨啊!
"
防盗门被撞得震天响,惠君母亲举着刚扯下的红盖头冲进来,布料上金线绣的并蒂莲勾住她鬓角的白:"
老陈家的!
当年战场上你救我男人那条命,就换来你儿子这样糟践我闺女?"
永革父亲猛地拍翻茶几,搪瓷缸摔得粉碎,褐色的茶叶水在"
百年好合"
的桌布上漫成狰狞的污渍。
惠君蜷缩在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起新婚夜永革灌下整壶白酒的模样,想起每个独守空房的深夜,数着墙上的裂纹等天亮。
此刻父亲布满老茧的手搭上她颤抖的肩头,这个在朝鲜战场上扛过炸药包的男人,声音却比棉絮还轻:"
闺女,复婚吧,日子能过"
永革突然抓起茶几上的传呼机,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副厂长催促的留言在屏幕上跳动,像密密麻麻的蚂蚁啃噬神经。
"
客户在车站。
"
他扯松领带夺门而出,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映着他仓皇逃窜的影子,与墙上贴着的"
光荣军属"
牌匾形成荒诞的对照。
广州的桑拿天里,永革在酒店大堂撞见小琴时,空调出风口正滴着冷凝水。
女孩赤脚蜷在沙角落,白色帆布鞋不知去向,脚踝处还留着被绳索勒出的淤青。
"
大哥,我被骗光了钱"
她举起空空如也的挎包,拉链头挂着朵枯萎的木棉花,"
他们说带我进厂,结果"
话音未落,泪水已砸在永革锃亮的皮鞋上。
当永革掏出钱包付房费时,西装内袋掉出张泛黄的照片——杏花树下的姑娘捧着诗集浅笑。
他慌忙弯腰去捡,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回头正撞见小琴盯着照片出神,湿漉漉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她真好看。
"
永革别过脸,喉结滚动着咽下苦涩。
深圳考察的行程被暴雨打乱,永革在酒店整理资料时,现门缝塞进张字条。
小琴清秀的字迹在宣纸上洇开:"
我打听到份零工,明天就走。
谢谢你。
"
他攥着字条冲下楼,正看见女孩背着编织袋消失在雨幕里,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狂风卷走。
返程的广州火车站,永革被人从背后拽住衣角。
转身对上双倔强的丹凤眼,女孩怀里抱着捆得歪歪扭扭的棉被,梢还滴着水:"
我叫林夏,重庆人。
"
她举起皱巴巴的车票,"
你去太原,我也去。
"
永革这才注意到她脚底的解放鞋开了胶,脚趾头磨得通红。
军工厂家属院的流言比暴雨蔓延得更快。
当永革带着林夏出现在家门口时,单元楼的窗户纷纷探出脑袋。
母亲举着菜刀冲出来,刀刃在门框上磕出火星:"
你个混帐东西!
离婚不到半月就领个野丫头回家!
"
林夏突然跪坐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阿姨!
我爹娘早没了,求您收留我"
惠君母亲举着扫帚冲过来,却在看清林夏手腕的淤青时僵住了。
永革望着满地狼藉,突然想起童年时,惠君母亲抱着烧的他冒雨求医,滚烫的体温透过粗布衣裳渗进自己怀里。
此刻惊雷炸响,他抓起林夏的手冲进雨幕:"
走!
去重庆!
"
车轮碾过积水的瞬间,后视镜里闪过惠君追出楼道的身影,白衬衫被雨水浇得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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