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剑悬在师父眉心三寸处震颤,剑穗青铜门钥映出他瞳孔里盛放的优昙。
九十九阶祭坛突然翻转,露出底部密密麻麻的命灯——每盏灯芯跃动的,皆是往生阁弟子消散时的模样。
"
澈儿可知,为何阁中桃树只开不谢?"
师父忽然引剑自刎,金血溅在祭坛纹路上,"
因为每朵花里咳咳都养着个替命魂"
照晚突然出幼兽般的呜咽。
她腕间门钥泛起青光,竟与师父天灵处的优昙共鸣:"
师兄别听他在篡改时痕"
祭坛突然升起青铜巨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当下,而是三百年前的雨夜——师父抱着啼哭的女婴跪在初代圣女尸身旁,手中焚天剑残片正将星砂炼入婴孩心口。
"
当年巫族要炼双生碑魂,为师只能"
师父的嗓音突然变成初代阁主的声音,"
将善魂封入剑鞘,恶魄种进这丫头的血脉!
"
桃木剑突然暴长。
剑锋穿透我的肩胛,将星砂与金血引入祭坛沟壑:"
好徒儿,你与青筠的三百世情劫,不过是为温养这道器胚!
"
照晚突然跃起夺剑。
她间桃枝刺入祭坛阵眼,整座青铜台开始龟裂:"
师兄!
坎水位七丈!
"
喊声未落,巫族十二长老的虚影自镜中踏出,手中骨杖同时引动天雷。
我并指抹过剑脊,金血绘出的河洛图突然倒转:"
阿晚,唱烬海谣!
"
"
月出皎兮——"
照晚染血的指尖按在青铜镜上,镜面应声浮现裂痕。
巫族长老的骨杖突然调转方向,天雷劈向镜中的师父虚影。
"
佼人僚兮——"
第二句出口时,祭坛下的命灯接连炸裂。
每盏破碎的灯火都凝成青筠的虚影,她们手中的焚天剑残片正拼成星图。
师父突然出非人尖啸。
他天灵处的优昙暴涨,根系穿透祭坛扎入归墟海眼:"
老夫筹划三千年,岂容尔等"
"
舒窈纠兮!
"
照晚的童音陡然凄厉。
她扯开衣襟,心口处的星砂痣炸成光瀑,青铜镜在强光中彻底粉碎。
十二长老的虚影突然跪地,骨杖上镶嵌的圣女颅骨同时泣血。
焚天剑终于拼合完整。
当最后块残片归位时,我看见了剑脊暗藏的谒文——"
大荒燃烬处,往生不复来"
。
青筠的三百道虚影突然汇聚,嫁衣上的河洛图化作锁链缠住师父。
"
师父可曾后悔?"
我引剑刺向优昙花蕊,"
当年没把恶魄斩尽?"
"
悔?"
师父忽然大笑,身躯在剑光中琉璃化,"
老夫只悔当年心软"
他最后望向照晚的眼神竟带着慈爱,"
没把你的痴念炼干净。
"
青铜祭坛轰然坍塌。
照晚跌入我怀中,腕间门钥已与焚天剑穗融为一体:"
师兄西南三十里"
归墟海突然静止。
巫族长老的悲鸣凝成冰晶坠落,每粒冰晶都映着初代圣女自戕的画面。
当焚天剑触及西南海面时,海底升起座青铜城池——城墙砖缝间流淌的,竟是师父琉璃化的身躯。
"
这才是真正的往生阁。
"
照晚指尖星砂凝成钥匙,"
用我的血"
"
用我们的。
"
我斩断她结印的手势,将焚天剑贯穿两人掌心。
金血与星砂交融处,城池轰然中开,露出殿内高悬的青铜巨茧——茧中沉眠的,是与照晚面容相同的少女。
"
阿姐"
照晚突然泪如星砂,"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巨茧突然裂开。
初代圣女的残魂裹着星砂涌出,她手中的桃木剑竟与师父那柄同源:"
澈儿,斩茧!
"
声音未落,十二道巫咒锁链破空袭来,"
茧里是三千劫的"
焚天剑比巫咒快了一瞬。
当剑锋触及茧壳时,我看见了天地初开时的景象——所谓无涯之境,不过是初代圣女为封存劫根创造的囚笼。
而此刻茧中苏醒的,是吞食了半座归墟的优昙母树本体!
照晚突然推开我跃向母树。
她腕间门钥嵌入树干,星砂凝成的嫁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师兄,这次换我当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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