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铮——"
金属液在刀锋及颈的刹那凝成青铜臂甲,甲片纹路间浮现出"
非攻"
二字。
突厥人的弯刀砍在篆文刻痕上,竟迸出刺目火花。
我本能地挥臂格挡,臂甲内层传来齿轮咬合的轻响,三十六枚环形磁石在暗处自行排列,将陌刀的力道卸向两侧青砖。
"
此乃何物?"
突厥领的狼头盔里传出惊疑。
我望着掌心浮现的星图投影——那是昨夜在工部观星台拓印的二十八宿方位,此刻正与臂甲内侧的机关暗合。
残页最后一页的《木牛流马图》突然在脑海中展开,液态金属顺着磁力线重组,竟在臂甲外侧凝出三棱箭镞。
酒肆二楼传来瓦片碎裂声。
我翻身跃上横梁,臂甲自动展开折叠式弩机,磁石箭矢呼啸着穿透晨雾。
当啷声中,突厥人的弯刀齐刷刷断作两截,切口处泛着诡异的靛蓝色——那分明是掺了西域陨铁的精钢,此刻却被青铜臂甲上的铭文尽数锁住了金属记忆。
"
墨家遗脉?"
领的皮甲缝隙渗出黑雾,显然是要催动西域幻术。
我急退三步,臂甲突然自动分解重组,化作带齿轮锁链的云梯结构。
攀着酒旗杆升到半空时,瞥见巷尾闪过绣着狼头图腾的突厥旌旗——那分明是三天前鸿胪寺接待使团时见过的纹样。
坠地瞬间,臂甲核心的司南模块出蜂鸣。
残页上的"
珠算篇"
在视网膜投射出立体算式,我猛然醒悟:昨夜工部尚书提及的"
新式水运浑天仪"
,其核心部件竟与此甲上的星轨刻痕完全吻合。
远处钟楼传来闷响,子时的更鼓被某种次声波扭曲成马蹄节奏,整条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开始高频震颤。
人群突然寂静。
一个醉醺醺的白衣男子从胡姬酒肆晃出,腰间酒葫芦刻满惊鸿剑纹,细看竟是《太白阴经》记载的"
七星逆鳞纹"
。
他踉跄着踢开满地月光,屈指弹在陌刀碎片上,金属出编钟般的回响——那刀身残留的暗红血槽,分明与三年前雁门关外"
人马俱碎"
的陌刀阵遗痕如出一辙。
"
这甲纹走势,分明是某在蜀中见过的"
男子突然踉跄扶栏,袖中滑落半卷《考工记》,泛黄纸页上赫然绘着与酒葫芦相同的剑纹。
胡姬们惊见他指尖渗出淡金血珠,竟在青石板上凝成微型陌刀图腾。
远处楼船传来浑厚编钟声,与刀碎片共鸣震颤,惊起满江栖鹭。
酒肆二楼忽有黑衣人推窗,手中长铗寒光与陌刀碎片遥相呼应。
男子醉眼骤睁,葫芦口喷出三尺赤芒,将坠落的银杏叶绞成漫天金粉——那金粉落地竟化作《武经总要》记载的"
九宫锁甲阵"
虚影。
此刻整条朱雀街的兵器铺同时震颤,货架上未售出的陌刀齐齐出悲鸣,刀纹中渗出细密血珠。
青灰色金属碎片在疾风中震颤,青铜齿轮咬合声如同远古巨兽的低吼。
当最后一道靛蓝符文归位时,整架机关鸢终于完成蜕变——朱雀尾羽状的尾翼展开三丈长的云纹钢翅,十二道璇玑刻度自机腹浮现,正是《考工记》失传的"
天工开物"
制式。
我死死扣住鹰造型的操纵杆,喉头泛起铁锈味。
脚下八百里的朱雀大街正在崩塌重组,墨色地砖翻涌如浪,每块砖面都流转着先天八卦的荧光。
那些本该守卫宫城的玄甲卫此刻眼冒紫芒,手中陌刀竟凝出太乙寻星剑气。
"
云梦泽的玄鸟图腾果然是墨家的消息。
"
清冽酒香随风飘来,白衣剑客踏着破碎的星斗凌空而立。
他手中那柄三尺秋水剑突然暴涨,剑脊上篆刻的《侠客行》诗句逐一亮起金芒:"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八字尤如活物游走,在暮色中划出北斗七星的轨迹。
测绘仪在我掌心剧烈震动,黄铜外壳寸寸龟裂,露出内里二十八宿星图流转的玉质罗盘。
这是祖父临终前攥着的遗物,此刻北斗天枢正对应着青鸾机翼的破军位,机体内传出机关相撞的哀鸣。
李白突然并指成剑,漫天剑气凝成银河倒卷:"
此物合该归位!
"
话音未落,他身后竟浮现出直径十丈的太极虚影,阴阳鱼眼分别闪烁着洛书与河图的光华。
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恍惚看见紫微垣星官在天际显现。
机关鸟坠入平康坊的瞬间,我认出这是敦煌壁画里的极乐净土变。
原本该画飞天处,此刻悬着三百具青铜人偶,她们的胡旋舞步精准如数控机床,脚踝银铃震出的声波竟在加固某种力场。
那本该是唐代画工以赭石与石青勾勒的七宝池,此刻却被冷硬的金属光泽覆盖。
阿弥陀佛金身化作齿轮咬合的立方体,八功德水凝结成悬浮的液态汞柱,倒映着人偶们足踝处跳动的幽蓝符文——那些本该是散花天女飘落的曼陀罗花,此刻正以二进制代码的形态从她们指缝间坠落。
最骇人的是她们的舞姿:北魏壁画中"
势如飞鹤"
的散花天女,此刻被解构成三百组精密关节,每个旋转角度都精确对应莫高窟第32o窟飞天飘带的曲率半径。
当她们以每秒十二转的频率踏出胡旋舞步时,脚踝银铃出的不是梵音,而是某种能令空间震颤的次声波,青铜表面的氧化层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增厚,将整片街坊笼罩在青铜色的力场茧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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