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寒气蚀骨，陈夜跌坐在金花教主的活尸跟前。
她心口的镇宅刀嗡嗡震颤，刀柄镶嵌的熊骨符咒正被尸气腐蚀成黑色。
九口悬棺突然开启，棺中坐起的活尸脖颈都系着五彩绳，绳结样式与阿绫腕间的一模一样。
"
原来你们都是"
陈夜话音未落，活尸们的天灵盖同时掀开，颅腔内钻出半透明的蟒仙元神。
这些元神在空中交织成网，将陈夜牢牢捆在金花教主尸身旁。
他的玉化右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骨刃刺向教主心口的刀柄。
刀身离体的刹那，整座地宫响起万千冤魂的哭嚎。
金花教主的尸身迅膨胀，蟒纹寿衣下钻出数百条带倒刺的肉须。
陈夜被肉须卷到空中，看见地砖缝隙渗出黑色粘液，逐渐凝成阴山尸王的轮廓。
"
快让尸玉共鸣！
"
阿绫的喊声从头顶裂缝传来。
她倒吊着坠入地宫，手中握着的招魂幡沾满脑浆。
陈夜咬碎后槽牙藏着的玉扳指，碎片割破牙龈，尸血滴在金花教主眼眶里。
活尸突然出双重咆哮——既有老妇的凄厉，又夹杂着幼童的啼哭。
陈夜玉化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中迸出青光。
当光芒照亮穹顶时，他看见上面刻满陈氏先祖的罪状：活祭矿工、剥萨满皮、熔童子骨
尸王轮廓突然实质化，三米高的腐尸身披锈蚀甲胄，腰间挂着九颗镇魂铃。
铃舌竟是蜷缩的婴儿干尸，随着步伐摆动出摄魂魔音。
陈夜的眼耳口鼻同时渗血，视线模糊间看见阿绫正在焚烧自己的出马帖。
"
进焚尸炉！
"
她甩出骨鞭缠住陈夜的腰。
地宫西侧轰然塌陷，露出日伪时期的焚尸炉群。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用血写着"
昭和十六年立"
，观察窗的云母石早已碎裂，露出里面焦黑的颅骨残渣。
陈夜被推进三号炉膛时，金花教主的肉须追噬而至。
阿绫拽动闸门机关，炉内突然喷出青白色火焰——这是用萨满骨灰混合尸油制成的阴火。
陈夜的玉化肢体在火中出脆响，裂纹处钻出带着符咒的蛆虫。
"
念《倒葬经》！
"
阿绫的声音穿透炉壁。
陈夜扒着观察窗裂缝，看见她正用剃刀划开自己的腹部，掏出还在蠕动的肠子摆出萨满卦象。
肠衣上的油脂遇阴火即燃，在炉外地面烧出北斗七星阵。
尸王的镇魂铃突然炸裂，九具婴尸落地即化为黑水。
陈夜趁机撞开焚尸炉后盖，滚进堆满骨灰的深坑。
这里埋着七口铸铁大缸，每口缸都刻着被炼化的萨满姓名。
当他触碰到标注"
乌苏里"
的缸体时，掌心突然浮现出完整的熊神图腾。
金花教主的活尸破墙而入，肉须卷起铁缸砸来。
陈夜闪避时撞碎缸体，灰烬中滚出枚头骨铃铛。
铃铛摇响的刹那，焚尸炉群集体轰鸣，烟囱喷出裹着人的黑烟。
黑烟在空中聚成招魂幡，幡面绣着陈氏历代活尸的生辰。
尸王突然跪地嘶吼，甲胄缝隙钻出无数红线虫。
阿绫浑身是血地爬过来，将燃烧的出马帖灰烬按在陈夜眉心："
吞下尸王的心核！
那是你曾祖父的"
话未说完，她的头颅被尸王利爪拍碎，脑浆溅进陈夜大张的嘴里。
陈夜在血腥味中暴起，玉化右臂贯穿尸王胸腔。
腐肉中摸到块温润硬物——竟是曾祖父常戴的怀表，表盘指针用人骨制成。
当他捏碎表盘的瞬间，整座阴山剧烈震颤，九口悬棺中的活尸同时自燃。
地宫穹顶裂开道缝隙，月光如银瀑倾泻。
陈夜抱着阿绫的残躯跃入月光，右臂的玉化层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青灰色皮肤。
怀表碎片在掌心融化，渗入血脉形成北斗七星状的尸斑。
山脚下突然亮起车灯，开商的车队正在连夜施工。
陈夜鬼使神差地走近，看见工人们正在浇筑新的镇魂碑。
混凝土中掺着朱砂与骨灰，当搅拌机轰鸣时，他听见里面传出金花教主的冷笑。
"
这才是真正的轮回。
"
阿绫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
陈夜惊恐地现，自己的倒影在车身上呈现蟒仙形态，而工地看守亭里，穿藏青长衫的剃头匠正在给开商老板剃头——刀锋已经切入后颈的延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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