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会借由楚鸿瑜去猜想长子的本体应当是如何形貌，现在她看着床上的这个十五岁少年。
——与楚鸿瑜别无二致。
忽地，她想起了什么，暂时不再沉溺于情绪，楚氏抬头，一双通红的眼睛看向楚鸿瑜，她问：“鸿瑜，你知道什么吗？”
母亲的双眼盈满了悲伤，光是看着那双明眸就能品味到何为切肤之痛。
楚鸿瑜回答道：“我知道。”
……
第章空想
现在是年。
在世界重置的魔界降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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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洲城主府的长子楚修逸离世的消息不胫而走。
楚府上下是一片素色。
挑好的棺木送上了门。
寻常男子的陪葬棺材应是六尺六，只是这年的楚修逸仍处于少年时期，他的特殊力量又随着生命一同流逝，体型也回归了正常少年应有的样子。
虽算得上高挑，却称不上高大，便买来了五尺六的棺木。
少年合着双目宛如沉睡，陪葬品一件件摆放在他身旁，因着遗容不俗，那些珠宝配饰也未曾将其衬托得黯淡分毫。
楚鸿瑜看着棺椁中的人，有些细密的刺痛在他的神经中震荡。
他生出些许感慨——是他让楚修逸将世界重置，躺在其中的应当是自己。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话在楚鸿瑜想来极具嘲讽。
这些能活生生站着哭泣的人，都只是享受着楚修逸牺牲红利的中庸之辈。
甚至对自己恩人的付出一无所知。
包括他自己也相差无几。
楚鸿瑜取下随身携带的白玉对佩，在跃动的火光里与另一半拼在一起。
随后放入棺椁中楚修逸的手里。
这对佩与其余那些锦绣珍宝相比极不起眼。
却是楚修逸第一次外出回来带给他的礼物。
如今物归原主。
讣告发往各洲，赶来奔丧的人不乏三教九流。
其中自然也包括益沛与益景同父子，还有乔茂汤越池等人。
刚一踏入白绫悬挂的楚府，乔茂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瞪大了几分，他穿过满堂素白的人群，通过仅剩的独眼去寻找熟悉的身影。
——乔茂仍抱有一线希望，觉得讣告的内容可能是楚修逸的什么计划。
强大如楚修逸，绝不会突然逝世。
乔茂坚信着。
他看见了沉郁的楚鸿瑜，还有神情有异的尤溯源。
——尤溯源像是大脑僵直了，他坐在椅子上双目通红，不时自言自语地说着些什么落下眼泪，哭着哭着还会难以自抑地笑出声。
这副样子乔茂在世界重启前见得多了，只是现在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由多看了一眼。
其余人倒是觉得稀奇又害怕，路过时总是绕着他走。
乔茂并没有过多停留，他的脚步匆匆，不顾汤越池在后轻声的呼唤还是硬着头往里跑去。
直到看见大开的房门里摆着的棺材才慢下了脚步。
漆黑的棺木，看起来造价不菲。
屋内的人并不多，棺前烧着纸钱，灰烬轻飘飘地在空气中浮动，香烛的线直直地往上升，仿佛有神灵在照看这一切。
讣告说的是楚修逸的死，那躺在里面的会是谁？
乔茂屏息靠近。
伸头一看，却见到一个少年。
——里面的人和楚修逸有几分像，可并不是他。
“神仙哥哥呢？”
乔茂问。
“大公子就在这。”
侍从白色的孝布遮住了神情，低着头为乔茂解释。
“——这是大公子原本的样子。”
那枚已经认了主的衔尾蛇环仍套在楚修逸的手腕上。
他听汤越池提到过楚修逸曾使用这枚蛇环尝试救治过他，也因为力量消耗重回少年体型。
此刻的衔尾蛇环与原先暗流熠熠的样子不同，通体呈现出死气沉沉的灰蒙。
——他无所不能的神仙哥哥，只是一个还未完全张开的少年？
乔茂原本对楚修逸忽然逝世的事持质疑态度，这会儿更是不相信了。
他一把拉住侍从的袖子，急切地问道：“别逗我了，我要找的是我师叔，乾元宗第五代弟子楚修逸，好哥哥，您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
那侍从被猛地捉住显得有些惊异。
他看见乔茂的神色，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该说什么——他已经说了这里的人就是楚修逸，这修士不信，他一个侍从能怎么证明？
汤越池站在乔茂身边，也并未阻拦乔茂的动作，只是垂眸看着棺木中的人。
——虽说看起来年少，却仍能分辨出这是楚修逸不假。
在路上时候乔茂就出神地说了许多，汤越池亦回应过。
乔茂不愿相信楚修逸的死，那汤越池就任由他仔细问问清楚。
益沛还在前厅与楚寻松交谈，楚氏与族里的一些女眷不在此处。
唯一能劝乔茂的汤越池并不愿去阻拦。
眼看侍从面露难色，楚鸿瑜走了过来。
“他就在这儿。”
楚鸿瑜拉下乔茂的手臂，制止了他继续为难侍从。
“不可能。”
乔茂下意识反驳，尽管在楚鸿瑜说出这话时他的心陡然一冷，仍是失魂落魄地继续问道——
“信上没有说清，鸿瑜，你告诉我……他怎么、他怎么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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