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荒鬼村的麦田里出现了怪事:麦穗竟长出了五种颜色,墨黑、金红、银白、靛青、翠绿,在风中摇曳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支笔在纸上疾书。
李修文摘下颗麦穗,现麦粒上的“正”
字竟会变色——清晨是黑色,正午成金色,黄昏变赤色,映着虎娃们好奇的脸庞。
“这是墨魂显灵了!”
阿秀的裁纸刀(如今已变成农具)刀柄上,不知何时缠了圈五彩麦芒,“黑蛋托梦说,这些麦子能写故事。”
刘老鬼蹲在田埂上,铜烟袋里的鹅卵石滚出,石面“判”
字被麦汁染成彩色,竟浮现出“耕”
“读”
二字的叠影。
最先现麦芒秘密的是虎娃顺子。
他咬开颗金红色麦粒,里面竟流出糖浆般的墨汁,用手指蘸着在掌心写“甜”
字,字迹竟会烫。
消息传开后,邻村的孩子们抱着作业本涌进麦田,用彩色麦汁当颜料,在草纸上画下会变色的太阳、会飘香的花朵,还有骑着黑马的墨魂——只是这次,墨魂的马鞍上挂着的是收割机。
“这是天然的活字麦!”
从城里回来的王静安戴着圆框眼镜,举着放大镜观察麦穗,“墨黑麦主文,金红麦主史,银白麦主哲,靛青麦主艺,翠绿麦主科,五色对应文明五经。”
他的钢笔尖沾着翠绿麦汁,在笔记本上写下“生物工程”
四字,墨迹竟长成了微型麦苗。
更神奇的是,用五色麦酿成的墨水具有特殊功效:墨黑墨写的契约永不褪色,金红墨写的病历能驱病痛,银白墨写的情书可鉴真心,靛青墨写的画卷会随四季变色,翠绿墨写的公式能自证对错。
李修文用银白墨给虎娃们写毕业证书,“毕业”
二字刚落,纸页上竟开出了象征智慧的文心兰。
荒鬼村的“文字麦田”
很快闻名遐迩。
省城的大学派来农学教授,在田边搭起玻璃温室,用透光镜原理设计的智能灌溉系统,将“明”
“思”
“勤”
“创”
等字转化为电磁波,刺激麦苗生长。
教授们现,当朗读声传入麦田时,麦穗会整齐划一地摆出文字阵型,“欢迎”
“探索”
等字样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看!
墨魂麦在跳舞!”
虎娃们指着随风起伏的麦浪。
这次麦浪组成的不是“正”
字,而是“科学”
“民主”
等新文字,每个字的笔画间都停着五彩蝴蝶,翅膀上的鳞片竟是缩小的麦粒。
王静安打开摄影机,将这奇景拍成电影,取名《会写字的麦田》,在城里的影院放映时,场场爆满。
深秋的收割季,荒鬼村举办了届“文字麦节”
。
村民们用五色麦秆编出巨大的“丰”
字稻草人,稻草人的眼睛是两颗会光的黑蛋——那是用透光镜碎片嵌成的。
李修文站在收割机上,用翠绿墨在机身写下“亩产千斤”
,话音刚落,麦穗竟自动脱粒,装满了二十辆马车。
更令人惊喜的是,麦茬地里长出了新作物:墨黑麦茬抽出了毛笔状的新芽,金红麦茬开出了书本状的花朵,银白麦茬结出了算盘状的果实,靛青麦茬长成了画架状的植株,翠绿麦茬则变成了显微镜状的茎秆。
阿秀将这些“文字作物”
移栽到蒙学的植物园,虎娃们给它们分别取名“文竹”
“史书花”
“算术果”
“画架藤”
“科学树”
。
冬至,王静安寄来的信中说,教育部将荒鬼村定为“文字农业实验基地”
。
随信寄来的还有台打字机,键盘上的每个字母都刻着对应的汉字,当按下“en”
键时,出纸口竟吐出片墨黑麦的金穗。
刘老鬼摸着打字机上的“农”
字按键,忽然想起黑蛋的日记:“要是文字能种出来,该多好。”
远处的山梁上,墨魂的黑马队已变成了机械化耕作队,拖拉机的轰鸣声代替了马蹄声,播种下的不仅是希望的种子,更是文明与进步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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