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轻轻将沈砚颤抖的手掌按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指尖顺着他手背凸起的青筋缓缓摩挲：“别这样，咱们来日方长。”
她的声音像春日里最柔和的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见沈砚仍将头埋在掌心，她跪坐在他身侧，修长的手指探入他灰白的间。
从太阳穴开始，云儿的指尖以最轻柔的力道按压。
“你听，”
她凑近他耳畔低语，让呼吸的热气扫过他泛红的耳垂，“窗外的蟋蟀在唱歌呢。”
她的拇指缓缓下移，揉开他后颈僵硬的肌肉，“当年在山上采药，你背着我走累了，我也是这样给你按的。”
沈砚紧绷的脊背在她的触碰下渐渐松弛，云儿顺势将掌心贴在他冰凉的后背上，隔着单薄的中衣轻轻打圈。
“放轻松，”
她揽住他颤抖的肩膀，将他的头埋进自己颈窝，“就像你在山洞里等我时，守着篝火打盹那样。”
她的指尖滑过他肩胛骨，一下又一下，如同安抚受惊的幼兽，“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沈砚的脸涨得紫，仿佛要将胸腔里翻涌的血气尽数逼上脸颊。
云儿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指尖轻柔的触感却像滚烫的烙铁，烫得他浑身颤。
他猛地推开云儿，喉咙里出一声闷哼，踉跄着撞翻了桌边的矮凳。
"
对不住"
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哭腔，他不敢看云儿担忧的眼神，胡乱抓过散落在地的外衣，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夜风卷着月光扑进屋内，将他佝偻的背影拉得老长。
沈砚逃也似的冲进夜色，粗重的喘息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仿佛要将满心的狼狈与绝望都抛在身后。
晨雾未散时，云儿已坐在药案前，素手握着狼毫在宣纸上沙沙疾书。
案头摊开泛黄的医典，边角处密密麻麻记满批注，新采的药材堆在竹匾里，当归的辛香混着枸杞的甘甜，在晨光中氤氲。
她盯着重新誊写的药方，指尖反复摩挲"
仙灵脾三钱，巴戟天五钱"
的字迹，墨痕被磨得灰。
"
阿媛，去把后山那株五年生的紫芝采来。
"
云儿将药方仔细折好，塞进贴身荷包，"
再带些蜂蜜，爹喝不惯药苦味。
"
少女脆生生应下，羊角辫随着蹦跳左右摇晃。
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云儿摸出怀中沈砚年轻时送的玉珏，冰凉的触感让她眼神愈坚定。
入夜后，药罐在炉火上咕嘟作响。
云儿蹲在灶台前，用扇子轻轻拨弄炭火，火光映得她眼眸亮。
当深褐色的药汁滤进青瓷碗，她特意加了两匙桂花蜜，甜香混着药味弥漫开来。
"
这服药温补肝肾，明日再加上鹿鞭膏"
她喃喃自语，舀起一勺汤药吹凉，"
当年你背着我找大夫，如今换我守着你。
"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照着她嘴角扬起的弧度，盛满不容置疑的笃定。
子夜的梆子声敲过三响，沈砚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白日里偶然的悸动如惊雷炸响，此刻在他体内化作燎原之火。
粗布被褥被攥出褶皱，他猛地坐起身，月光透过窗纸在他泛着薄汗的额角流淌。
颤抖的手指抚过心口，那里跳动的不再是枯木般的死寂。
云儿被急促的叩门声惊醒时，月光正斜斜照在床幔上。
揉着惺忪睡眼打开门，沈砚滚烫的身躯瞬间将她笼罩。
他的呼吸急促得如同困兽，带着药香的气息喷在她颈间：“云儿我”
沙哑的嗓音破碎在夜色里，颤抖的手臂将她拦腰抱起。
雕花木门在身后重重阖上，云儿跌入柔软的被褥。
沈砚颤抖的手掌抚过她温热的面颊，带着十四年的思念与惶恐。
当他滚烫的体温贴上她的肌肤，云儿环住他的脖颈，指尖穿过他新长出的灰。
窗外的月光悄悄躲进云层，纱帐内交织的身影，终于将十四年的分离与遗憾一一抚平。
晨光初现时，沈砚望着怀中熟睡的云儿，眼角泛起晶莹的泪光。
他轻轻吻去她额角的薄汗，压抑太久的笑声从胸腔溢出，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
斑驳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映着他舒展的眉眼——那是比初雪消融更温柔的，劫后余生的欢喜。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时，云儿总被沈砚拥在怀中唤醒。
他布满薄茧的手掌轻轻摩挲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云儿，再睡会儿。
"
可话音未落，缠绵的吻便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困在带着药香与皂角味的怀抱里。
白日里药铺打烊后，沈砚总匆匆拴上木门。
他迫不及待地将云儿抵在柜台后的药柜前，指尖颤抖着解开她的衣襟："
这些年错过的，我要一日日补回来。
"
药香混着彼此急促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粗陶药罐在摇晃中出细微的轻响。
每至深夜，沈砚的臂弯便是云儿最温暖的港湾。
他时而温柔地将她搂在胸前，亲吻她顶呢喃情话；时而又带着几分急切，将积压多年的思念与爱意尽数倾诉。
云儿望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炽热光芒，恍惚间又回到了少年时的婚房，红烛摇曳，情意绵绵。
阿媛总笑称爹娘像是分不开的糖人儿。
她总能撞见父亲偷偷将母亲搂在怀中，或是母亲为父亲整理衣领时绯红的脸颊。
院里的老槐树见证着这对重逢的夫妻，将十四年的分离化作如今蜜里调油般的甜蜜，连枝头的鸟儿都似在为他们欢快啼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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