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光如冷刃般劈开雕花窗棂的瞬间,满室银辉骤然碎裂。
正在隔壁暗自垂泪的陈如玥,听见东厢房传来闷响——那声音像枯枝折断,惊得她指尖一颤,绣绷上的并蒂莲针法登时走了样。
她跌撞着奔过去时,正看见檀木圆桌翻倒在地。
青瓷茶杯碎成月牙状的残片,其中一片正顺着林幻城的下颌线滑落,在他苍白如宣纸的脸颊上划出细浅血痕。
他却似无知觉,素白中衣半敞着,腕间青筋因昏迷而微微凸起,像极了佛堂壁画里那根系在三生石上的墨色绳结,挣不脱,解不开。
"
幻城!
"
陈如玥膝头磕在碎瓷上,也不觉得疼,抖着手去探他鼻息。
方才因争执而生的委屈、气恼,此刻全化作掌心的冷汗。
她攥紧他冰凉的指尖,忽然想起半月前他在梅林为自己折梅时,指尖也是这样凉,却偏要笑着说"
不冷"
。
"
不许晃他!
"
杨源裹挟着风雪冲进来,玄色大氅下摆还沾着未化的冰晶。
他按住陈如玥颤的肩膀,目光掠过林幻城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喉结微动,"
我已着人去请随行行的太医来了,先将他扶到暖阁——"
"
还不快搬软枕!
"
陈如玥忽然尖声打断,指甲深深掐进杨源手背。
她看见林幻城唇色已泛青,忽然想起刚才他脸色就不好了,自己却赌气把他拒之门外。
此刻他腕间脉搏细如游丝,倒让她想起春日里误撞进蛛网的蝶,明明翅上金粉未褪,却再难振翅。
雕花隔扇外,雪片扑簌簌撞在窗纸上。
杨源转身时,听见陈如玥伏在林幻城耳边低唤,声线碎得像落进火盆的雪:"
你说过要带我去看琼华岛的白塔你不能食言"
暖阁里熏笼烧得正旺,她睫毛上凝着的水汽却结成冰晶,比案头那支他送的羊脂玉簪子还要凉上几分。
太医院张院判收了脉枕,指尖还凝着林幻城腕间的凉意。
他望着案头摇曳的烛影,捻动胡须的指节微微颤:"
林公子这脉弦细而数,如断如续,恰似风中之烛。
急火攻心已伤了根本,体内阴阳二气如乱丝缠结,恐非草木所能救。
"
"
昨日他还能在廊下给我簪花"
陈如玥踉跄着扶住紫檀多宝阁,指尖蹭过博古架上那只青瓷鹿,"
怎么就"
话音未落便被喉间腥甜哽住,眼前浮现出昨夜林幻城倚着熏笼咳嗽的模样——他总说"
不妨事"
,却把帕子藏在袖底,如今想来,帕角怕是染了血的。
张院判从医箱里取出狼毫,在药方上落下"
酸枣仁茯神"
几味药名,笔锋却在"
龙骨"
二字上洇开墨团:"
老臣只能先开些安神定魄的方子吊着只是这脉象"
他忽然住了口,望着窗外簌簌落雪,终究没说破"
灯尽油枯"
四字。
待太医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陈如玥忽然转身,指甲几乎掐进杨源胸前织金蟒纹。
她昨日亲眼看见这人扶着林幻城从听雨轩出来,彼时林幻城耳尖泛红,衣领上还沾着几片桃花——如今那抹绯红却成了他脸上唯一的血色。
"
杨源你个混蛋!
"
她扬手便是一记耳光,翡翠护甲在杨源面上划出红痕,"
他都这样了……昨晚你还带着他鬼混!
如今又"
喉间忽然哽住,耳坠扫过泛红的眼角。
杨源被这掌打得偏过头去,却不躲不闪。
他望着床上人日渐消瘦的轮廓,忽觉喉间泛起苦意。
"
是我错。
"
他任陈如玥捶打自己肩膀,忽的抓住她手腕,"
但他若不是为了为了能娶你,为了你跟他的感情又怎会"
话音戛然而止,只听见暖阁里炭盆轻爆,惊起梁间一双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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