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的右手尾指消失了。
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仿佛天生就只有四根手指。
她盯着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抖。
林轩抓住她的手腕，青铜右臂的金属纹路沿着她的皮肤蔓延，试图感知缺失的部分。
"
不疼？"
"
没有感觉。
"
苏婉儿摇头，"
就像它从来不存在一样。
"
地洞深处的水声越来越近。
林轩拽着她后退，青铜右臂化作弧形护盾挡在身前。
洞口边缘的三个血手印开始蠕动，像是有无形的孩童在黑暗中攀爬。
苏婉儿突然捂住小腹。
"
等等——"
她的腹部亮起微光。
青金色的星力透过衣料渗出，在皮肤表面形成细密的纹路，如同锁链缠绕。
腹中的胎儿突然剧烈活动，隔着肚皮都能看到凸起的手脚轮廓。
"
它在吸收我的星力"
苏婉儿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她试图结印压制，但灵力刚凝聚就被腹中的存在抽走。
林轩的青铜右臂猛地插入地面。
金属纹路如树根般扩散，瞬间封住整个洞口。
血手印出尖锐的嘶叫，像被烫伤般缩回黑暗中。
"
先离开这里。
"
他抱起苏婉儿，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
破庙里，篝火噼啪作响。
苏婉儿平躺在干草堆上，衣襟敞开。
腹部星纹已经蔓延到胸口，形成诡异的图腾。
林轩用青铜手指轻触她的肚皮，立刻感受到强烈的排斥——
胎儿在抗拒他的探查。
"
它认得你。
"
苏婉儿苦笑，"
每次你靠近，活动就会特别剧烈。
"
林轩收回手。
"
不是胎儿。
"
"
什么？"
"
星棺在通过你孕育某种东西。
"
他盯着那些游动的星纹，"
还记得青铜碑上的字吗？‘
林轩，未出生即夭折’——有人在篡改历史，试图从根源抹杀我的存在。
"
苏婉儿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
动了！
"
她的肚皮高高隆起，清晰浮现出一个小手的形状。
那只手贴在林轩刚才触碰的位置，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缺失的尾指赫然在其中。
林轩的青铜右臂瞬间分解重组，化作细针抵住那只小手。
针尖刚触及皮肤，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
有人。
"
苏婉儿迅拢好衣襟。
篝火猛地摇晃，映出来人的影子——
先是一根青竹杖探入门槛，接着是洗得白的麻布长袍。
老医修站在门口，脸上皱纹深如沟壑。
"
老朽闻到星髓的味道。
"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苏婉儿腹部。
"
让我看看。
"
林轩挡在中间。
老医修却突然跪下，竹杖咣当倒地。
他浑身颤抖，额头紧贴地面，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袍角。
"
星星主"
苏婉儿愣住。
"
你认错人了。
"
老医修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
"
不会有错！
"
他激动地指着她的腹部，"
那是星棺共鸣！
只有被选中的容器才会——"
话音戛然而止。
一根青铜尖刺抵在他喉间。
林轩的眼神比金属更冷。
"
说清楚。
"
老医修的喉结滚动，却不出声音。
他的皮肤开始透明化，从脖颈向上蔓延，很快整张脸都变得像玻璃般通透——
颅骨内悬浮着一枚星形结晶。
结晶突然碎裂。
老医修的身体如沙雕般崩塌，在地上堆成小小的灰堆。
灰烬中亮起一点星光，飘向苏婉儿的腹部，被胎儿吸收。
篝火骤然熄灭。
黑暗中，苏婉儿腹部的星纹越来越亮。
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抠入干草。
"
它在长大"
林轩撕开她的衣襟。
肚皮已经透明如水晶，清晰可见里面的存在——
不是婴儿。
是一团人形的星光，四肢蜷缩，头部位置嵌着九枚微缩的逆鳞。
随着呼吸，逆鳞缓缓旋转，每次转动都吸收更多星力。
最可怕的是
星光人形的胸口，插着半截青铜断剑。
剑柄样式与林轩当年用的那把一模一样。
"
这不是怀孕。
"
林轩的青铜右臂出危险的高频震颤。
"
是寄生。
"
星光人形突然睁眼。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星火。
它隔着透明肚皮与林轩对视，缓缓抬起右手——
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苏婉儿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腹部星纹如活蛇般游走，顺着血管爬上脖颈。
她的右眼星火突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与胎儿相同的旋转星芒。
"
林轩"
她的声音变了。
沙哑苍老，像无数人同时开口。
庙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数十个透明人从夜色中浮现，每个体内都悬浮着星形结晶。
他们整齐跪地，朝着苏婉儿的腹部叩拜。
"
恭迎星主归来。
"
林轩的青铜右臂暴涨三丈。
金属尖端对准苏婉儿的腹部。
星光人形咧嘴一笑。
它握住胸口的青铜断剑，缓缓往外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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