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庆宫的琉璃瓦上凝着晨露,石静娴望着镜中太子妃的容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金线绣的团龙纹。
昨夜乾清宫密探递来消息时,她正以胤礽的躯体批阅河工折子——康熙要复立太子了。
"
娘娘,该更衣了。
"
大宫女捧着青金石朝珠过来,冰凉的珠子滚过她掌心,像极了前世解剖刀划过尸体的触感。
她突然想起胤礽今晨离开前的话:"
若真复立,咬破手指也要接旨。
"
——
太和殿前丹陛石上的云龙浮雕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石静娴穿着杏黄缂丝蟒袍,脊背挺得笔直,余光瞥见九龙壁下站着的胤礽。
那具属于她的躯体裹在丁香色氅衣里,正仰头望着御道尽头,喉结在立领下轻轻滚动——他竟用胭脂遮住了这要命的破绽。
"
皇上驾到!
"
三声净鞭裂空,康熙的明黄肩舆转过日晷仪。
石静娴余光瞥见八阿哥胤禩的蟒袍下摆微动,索额图的朝珠磕在玉带上出轻响。
这些声音在卯时的寂静里格外清晰,仿佛毒蛇游过枯叶。
"
朕承天景命"
张廷玉展开诏书的声音忽然凝滞。
石静娴看见诏书边沿渗出的朱砂,像极了去年江南贪污案里那本浸血的账册。
她想起胤礽昨夜蘸着茶水在案几上写的字:"
诏书有诈。
"
"
特复立皇太子胤礽,以固国本!
"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胤禩的靴尖往前挪了半寸。
石静娴突然明白过来——这诏书用的是内务府特制洒金宣,本该在"
胤礽"
二字上钤盖传国玉玺,此刻却只有一方模糊的朱砂印5。
"
儿臣领旨!
"
她撩袍跪下,舌尖已咬住食指。
腥甜漫开的瞬间,余光瞥见胤礽正将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掐进掌心。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若诏书有异,以血为誓。
——
血珠滴在诏书上的刹那,太庙方向突然传来浑厚的钟声。
石静娴听见身后倒抽冷气的声音,索额图的朝珠串突然崩断,玛瑙珠子滚落丹陛的声响像极了算盘珠子的噼啪声1。
"
保成这是"
康熙的声音带着惊疑。
她抬头望见老皇帝眼中的血丝,那是连续七日斋戒留下的痕迹。
史书不会记载,昨夜子时乾清宫的烛火曾映出康熙用朱笔反复描摹"
胤礽"
二字的颤抖7。
"
皇阿玛明鉴!
"
胤禩突然出列,"
二哥以血接旨,怕是想起当年猎鹿时立下的血誓?"
他刻意咬重"
血誓"
二字,石静娴后背沁出冷汗——那是胤礽醉酒时说过的话:"
若得复位,必诛索额图!
"
胤礽突然从命妇队列中疾步上前,丁香色氅衣在晨风中翻卷如蝶。
他跪下的姿态完美符合《女则》规范,声音却带着太子独有的冷冽:"
八弟慎言!
太子殿下这是效法太宗皇帝松锦之战前的咬指盟誓。
"
石静娴的舌尖抵着伤口,突然尝到铁锈味的机锋。
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时,正是胤禩党羽散布"
太子与郑春华有私"
的谣言1。
此刻九龙壁下的暗潮,比当年更凶险三分。
——
"
拿金疮药来!
"
康熙突然起身,明黄靴子踩过丹陛石上的云纹。
石静娴看着老皇帝亲手为她包扎,想起昨夜胤礽说的话:"
他摸你右手虎口时,定会摸到握弓的茧子——那是我十四岁随驾亲征葛尔丹留下的。
"
果然,康熙的拇指在她虎口处停顿了一瞬。
当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离开时,石静娴瞥见他袖中露出一角黄帛——是真正的传位诏书,盖着完整的玉玺5。
"
三日后太庙祭祖,太子主祭。
"
康熙的声音响彻大殿,石静娴却看见胤礽在命妇中微微摇头。
太庙的砖缝里还留着去年他们埋下的东西:一包从刑部大牢带出来的砒霜,和半截烧焦的账本。
退朝时,石静娴故意踩住胤禩的袍角。
在他踉跄的瞬间,她以胤礽特有的耳语声道:"
老八,郑家庄的梅花开得可好?"
那是胤禩秘密购置的外宅,住着他从江南搜罗的瘦马1。
——
暮色染红宫墙时,石静娴在毓庆宫暗格里现胤礽留的字条:"
诏书洒金宣浸过曼陀罗汁,见血则毒。
"
她望着包扎好的手指,突然笑出声——那傻子怕是忘了,如今这具身体百毒不侵。
因为真正的毒,早在灵魂互换那日就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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