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摸过床头的手机按亮，看了一眼。
确实是肩膀，左肩。
北冥重重地松了口气，然后将楚洋狠狠地搂在怀里。
楚洋被他嘞得喘不上气，肩膀疼得钻心，好半响才被松开。
但紧接着，北冥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一般，声线颤抖着就朝他吼出声：“你扑过来做什么？！
知不知道子弹再往下一点你就死了！
！”
楚洋人生中被吼的次数其实不少，楚老头经常吼他。
但没有哪一次是这样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嘴巴张张，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他本身就没有北冥那么耐疼，还被这么一吼，脑袋嗡嗡的，心里乱乱的，感觉肩膀更疼了，干脆咬牙沉默。
北冥后怕着吼完人，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抿着唇拨打急救电话报警，按手机的手指都还在发抖。
楚洋在手机的光线里看着他紧绷着的下颚和颤抖的手，直到北冥挂断电话后才缓缓移开视线。
挂断电话，北冥扯了块布咬着扎住自己的手臂，然后重新看向楚洋，他按着楚洋肩膀的血窟窿止血，再一次将楚洋搂进怀里。
好半响，声音平定下来，他才磕绊沙哑地说：“抱歉。
楚哥，我就是……害怕。”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不要怕我。”
楚洋余光扫到地上的尸体，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心里很复杂，闷闷的，堵得慌，不想搭理他这没营养的话。
他都快被人开枪打死了，还怕？怕啥玩意？他是什么只许自己死不许别人死的圣父吗？神经。
北冥不知道他的沉默是什么意思，心里发沉，只能继续解释：“他们入室偷盗抢劫，开枪射击，蓄意杀害房主，在国打死他是无罪的。”
楚洋疼得额头全都是汗，仍旧不出声，。
北冥心里越发沉，他干干地说：“我有持枪证。
枪支有备案。”
他的声音里那抹虽然经过克制却还是不免流露的某种害怕讨嫌的情绪听起来太扎耳了，让人不舒服，心脏闷闷的。
楚洋终于抬眸看他，“别说了。
没怕，没嫌弃。”
……
后来的事情就是常见的流程。
那两死人是在逃的杀人犯，趁着停电在这一片偷东西，隔壁那一家老小都被他们杀光了。
而北冥也自然是无罪的。
楚洋靠在床头，后知后觉地想，差一点就没命了，还好那死狗有枪。
还好……都没死。
“楚哥。”
楚洋回神，看向坐在床前椅子里的陈笠，“咋了？”
“你想不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陈笠听到楚洋中枪的时候差点没被吓死，火急火燎赶来，从昨天就寸步不离地守着，即使北冥黑脸他也不走了，甚至都敢和北冥瞪眼。
楚洋揉揉耳朵，叹了口气道：“这句话你今天已经问过我五次了，你回去睡觉吧。”
陈笠不说话了，低头看手机，就是不走，头铁得很。
“你就走吧，你再不走呆会他醒来真揍你了。”
楚洋也头疼，不知道北冥和陈笠为什么这么不对付。
陈笠：“揍我也不走，好端端地带你去吃枪子。”
楚洋：“……”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但傍晚的时候陈笠还是得先离开。
楚洋留下养几天伤，让他先回去交差，公司的事情交给楚爸，对家里就说他有事耽搁了，也没敢说实话，不然他奶奶非得杀过来。
北冥腹部的枪伤要严重很多，虽然没有伤及内脏，但伤口反复发炎反复发烧，一直在输液，醒一会儿又睡过去。
楚洋肩膀的骨头被子弹打得有点狠，现在打着个支架，浑身不得劲，在陈笠离开后，他下床走动。
两人没住在医院，在医院取了子弹处理过后就住到了北冥的一个庄园里，黑豆大手笔的带了支医疗团队来。
楚洋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去了隔壁房间。
北冥还在睡，额头贴着退烧贴，手上扎着滞留针。
楚洋走进去，在床边坐下，安静地盯着北冥，渐渐的思绪又回到那天命悬一线的夜晚。
心脏的抽痛的感觉还很清晰，脑袋空白着身体主宰意志让他扑过去的那一幕在事后也反复回闪。
楚洋记得当时明明对这些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但这两天却反复想起，越想就越清晰……
北冥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洋盯着自己发呆的样子，他咽了咽干哑的嗓子，没出声，等着楚洋自己发现。
可过了好久楚洋还是一动不动。
北冥只好伸手去攥他手腕，“……楚哥。”
楚洋眼睛转动终于回过来神，他看着北冥，视线偏移几秒后才转回去，“啊，醒了。
头疼么？”
北冥盯着他的眼睛摩他的手腕骨，缓缓说了句：“疼。”
楚洋怀疑他在撒娇，但语气听起来又不太像，他捻了捻手指，“我去叫医生。”
北冥拉着他没松手，他用的是左手，手臂上有一个被打穿的血窟窿，还没愈合，楚洋没敢用力，又被他拽着坐回去。
“陪我呆会儿。”
楚洋没说话，但也没起身，眼睛望向窗外。
“你刚才在想什么？”
北冥问。
楚洋视线从窗外收回，瞥了他一眼，沉默着没回答。
“能亲我一下么？”
北冥又问，他盯着楚洋，脸色疲倦看起来有些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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