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雾在脚下翻涌如墨，慕星黎的靴底碾碎几片沾着腐锈的枯叶，潭水的低语声突然拔高，像无数条生锈的铁链在石缝里拖拽。
她睫毛微颤，前世记忆如利刃划开意识——那时她还是个被慕华安蒙在鼓里的蠢货，曾听外门杂役闲聊，说幽冥谷封印着上古邪修的一缕残魂，专噬修士精魄。
"
师尊。
"
她侧过脸，玄色裙角扫过黎玄澈的广袖，"
这里的封印可能锁着活物。
"
黎玄澈的指尖浮起半透明的狐火纹路，淡金的瞳孔在阴雾里泛着冷光。
他屈指一弹，幽蓝的结界便如气泡般裹住两人，"
退到我身后。
"
话音未落，林绾的冷笑便从雾里渗出来："
当这是什么地方？
千幻神宗的演武场？"
她素手一挥，先前被狐火焚尽的赤蛊竟从潭底翻涌而出，密密麻麻的红鳞在雾中闪着妖异的光，"
我养了三年的蚀魂蛊，连元婴修士的灵海都能啃穿——"
话未说完，为的赤蛊已撞上结界。
幽蓝光芒骤然暴涨，那些原本嘶鸣的蛊虫像是被投入熔炉的蜡，瞬间融化成血珠，连一声哀鸣都未留下。
慕星黎垂眸看自己掌心，淡青色的灵泉在皮肤下流转。
她前世从未觉醒的空间灵泉，此刻正顺着经脉翻涌，将残余的蛊毒气息一丝不剩地净化。
林绾的脸色白了又青，显然没料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蛊虫，在千幻神宗大长老的结界与慕星黎的灵泉面前，连个浪花都掀不起来。
"
你"
她刚要作，潭底突然炸开震耳欲聋的尖啸。
黑雾如活物般从潭心腾起，裹着腐尸的腥气扑向众人。
慕星黎被气浪掀得踉跄，慌忙摸出腰间的玉简——那是她这月在宗门秘境记录的异常气机数据。
神识扫过玉简的瞬间，她瞳孔骤缩：黑雾里翻涌的能量波动，竟与林绾蛊虫体内的毒脉完全吻合！
"
这些蛊虫是引子！
"
她拽住黎玄澈的衣袖，"
他们要唤醒封印里的残魂！
"
话音刚落，一道青金色的符文光束穿透阴雾，精准地钉入黑雾中心。
云阡润的传音裹着阵法特有的嗡鸣，撞进三人识海："
潭底有聚灵阵，正在抽取蛊虫的怨气喂养封印！
必须毁了阵眼！
"
黎玄澈的狐火在掌心凝成利剑，"
跟紧我。
"
他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入黑雾。
慕星黎咬碎舌尖，鲜血混着灵泉喷在指尖，在虚空画出一道赤金法诀——这是她前日在古籍里偷学的神族秘术，专破阴邪。
黑雾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嚎，两人终于看清，所谓的阵眼竟是块半埋在潭底的青石碑。
碑身爬满暗红咒文，每道纹路里都渗着黑血，正"
滋滋"
地吸收着黑雾里的怨气。
"
动手！
"
黎玄澈的狐火剑与慕星黎的灵泉掌同时击在碑上。
"
轰——"
石碑应声而裂，腐臭的黑血溅了慕星黎半张脸。
她抹掉脸上的血污，却见林绾正攥着半块碎玉后退，眼底是近乎癫狂的狠戾："
你们毁了阵眼又如何？
紫霄仙宗要的东西，早晚会——"
"
滚。
"
黎玄澈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狐火在指尖跃动，"
再让我在千幻神宗地界见你，烧你个魂飞魄散。
"
林绾浑身抖，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雾里。
慕星黎蹲下身，从石碑碎片里捡起枚半指长的玉佩——玉质泛着幽蓝，正面刻着朵六瓣祥云，正是紫霄仙宗的标志。
"
果然。
"
她将玉佩收入储物袋，刚要起身，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
小心！
"
黎玄澈将她拽进怀里，两人身后的潭底"
咔嚓"
裂开道半人宽的地缝。
暗红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像极了凝固的血。
更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终于被惊醒了。
慕星黎望着那道裂缝，后颈的神族血脉突然烫。
她能感觉到，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看她——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更像是某种期待。
"
走。
"
黎玄澈的手按在她后心，"
这里的封印比想象中复杂。
"
两人转身时，裂缝里的红光又亮了几分，轰鸣声也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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