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海的黑水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昭明握着星陨剑下沉，剑身北斗纹在深海中亮如辰星。
成群的荧光水母掠过他脖颈，触须扫过处泛起细密血珠——这海水竟在蚕食九曜玄骨！
"
别用灵力。
"
百里惊鸿的传音混着气泡传来。
他独臂拽着昏迷的敖烬，断水剑挑开迎面而来的食人藻。
慕青璇的残躯被冰晶封存，机械左眼在深海泛着冷光，齿轮被咸水腐蚀得吱呀作响。
海底突现万丈深渊。
嶙峋礁石间嵌着半扇青铜门，门环是纠缠的双龙，龙睛处缺了块凹槽。
昭明银瞳刺痛，那凹槽形状竟与母亲水晶棺中的匕柄完全契合。
"
怀远当年盗走的龙宫秘钥"
敖烬突然睁眼，龙爪扣住昭明咽喉，"
果然在你这！
"
他断角处青铜钉嗡鸣，瞳孔在猩红与金芒间挣扎。
星陨剑感应到危机，北斗纹离剑飞出，在深海凝成囚笼。
敖烬的鳞片逆张，魔气与龙息对冲形成漩涡。
百里惊鸿趁机劈开青铜门，门内涌出的不是海水，而是粘稠如实质的黑暗。
"
等等！
"
慕青璇的机械右手突然抽搐，齿轮间渗出星浆，"
门上有家的"
迟了。
青铜门轰然洞开，远古龙吟震碎百里内的珊瑚礁。
昭明被吸入门内，后背撞上冰冷的盘龙柱。
夜明珠次第亮起，映出大殿中央的青铜棺椁——与他见过的那具不同，这棺面刻着南斗六星！
敖烬龙尾扫翻玉案，琉璃盏碎成齑粉："
盗骨贼！
"
他指着棺椁嘶吼，"
你爹偷的不止是秘钥，还有我族圣女的遗骸！
"
昭明银瞳扫过棺椁，透过青铜看见其中封存的龙女。
她额生玉角，双手交叠处放着块龟甲，甲纹与牧神碑同源。
当他要细看时，殿柱上的蟠龙突然睁眼，龙须缠住他脚踝拖向祭坛。
百里惊鸿的断水剑劈在龙须上迸出火星："
这是镇海龙魂！
"
他衣襟被剑气划破，露出心口再度暗淡的北斗刺青，"
用你的血唤醒棺椁！
"
星陨剑划破掌心，血珠悬浮成北斗形状。
青铜棺盖应声而开，龙女尸身化作荧光消散，只剩龟甲飞入昭明手中。
敖烬突然跪地哀鸣，他断角处青铜钉崩飞，魔气如潮水退去。
"
圣女"
他龙瞳恢复清明，指尖触到龟甲时，整座龙宫开始崩塌。
殿顶夜明珠接连炸裂，珠粉凝成二十年前的场景：怀远手持星陨剑劈开龙女冰棺，取走她额间玉角；敖烬在血海中与魔龙残魂融合；璇玑殿主在阴影中刻下青铜钉
慕青璇的机械眼突然射出血光。
她残躯站起，关节出齿轮卡死的摩擦声："
亥时到了"
被封印的右眼炸开，天衍罗盘碎片拼成血色星图。
昭明银瞳与之共鸣，看见三千里外寒江城正在沉，通天塔遗址升起青铜巨鼎。
"
牧神者在炼化云荒大！
"
百里惊鸿扯断缠住柱子的海草，"
必须毁掉鼎中的周天星辰盘！
"
敖烬化龙托起众人冲向海面，断角处重新生出水晶般的龙角。
星陨剑感应到周天星辰盘的气息，剑身浮现龟甲纹路。
昭明回头望去，海底龙宫被青铜锁链拽入深渊，锁链尽头隐约可见镜琉璃的水晶面。
暴雨如注。
海面浮现万顷旋涡，苏九娘的狐尾船破浪而来。
十八具傀儡正在甲板上跳傩戏，每个动作都引雷暴。
她手中的神像头颅睁开第三只眼，映出昭明未来七日的死状。
"
把龟甲给我！
"
狐火化作牢笼罩住敖烬龙，"
否则让慕青璇魂飞魄散！
"
慕青璇的机械躯壳突然跃起，胸腔打开露出跳动的心脏。
那心脏表面布满青铜钉，此刻正随着傩戏鼓点收缩："
快走他们在用我的命格定位"
星陨剑自动护主，龟甲纹与北斗纹融合成全新阵法。
昭明银瞳淌出血泪，阵法笼罩范围内，时间流突然减缓。
他看见苏九娘狐尾上的每根绒毛都挂着血珠，傩戏傀儡的关节栓着牧神者的青铜钉。
"
破！
"
百里惊鸿的断剑刺入自己心口，北斗刺青离体化作阵眼。
时空凝滞的刹那，昭明挥剑斩断慕青璇心脏上的青铜钉。
龟甲应声而碎，其中涌出的却不是星浆，而是怀远封印的记忆灵光！
敖烬的龙吟引动九天雷劫。
当雷光劈下周天星辰盘时，昭明在灵光中看到最残酷的真相——二十年前打开玄渊阁护山大阵的，竟是婴儿时期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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