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鬼市的青石板渗出紫黑色黏液，昭明踩碎第七只玉蝉时，掌心的傀儡线突然绷直成琴弦。
九曜玄骨在脊梁处震颤，将三百盏青铜灯的光影投射在潮湿的砖墙上——每个光影都是慕青璇被钉在往生殿冰棺里的画面，月牙瞳里渗出冰晶。
"
时辰正好。
"
驼背老者的傩面裂成两半，露出璇玑殿主垂钓光阴的倒影。
他手中铜秤的眼珠突然爆开，血水在虚空绘出通往天机阁地脉的星图。
昭明挥剑斩断傀儡线，线头却钻进星陨剑的银瞳，剑身顿时浮现出百里惊鸿在冰棺阵中挥剑自刎的残像。
慕青璇第七十九号克隆体的手指穿透冰棺，指尖月牙纹路与昭明颈后的傀儡线产生共鸣。
当她扯断自己喉间的光阴沙漏链条时，整座冰棺矩阵突然翻转，露出底部深埋的青铜日晷。
晷针阴影所指的方位，正是昭明在葬龙窟刻下玄渊血印的位置。
"
你还不明白？"
克隆体将半块星陨玉佩按进日晷凹槽，"
每个时空的毁灭，都是牧神者进食的仪式。
"
日晷表面浮现十七年前的玄渊阁：幼年昭明握着染血的玉佩，正在地宫墙壁刻写《饲龙剑诀》的篡改版。
那些本该镇压龙脉的符文，此刻正扭曲成牧神者的图腾。
百里惊鸿的断臂插在祭坛中央，断口处生长的冰晶正与《太初玉册》残页融合。
他挥动仅剩的右臂劈开最后一道封印，祭坛底部突然升起九面青铜镜——每面镜子都映出不同时空的敖烬，有的正在海底撕咬锁链，有的已被炼成傀儡龙的骨架。
"
原来你也是钥匙！
"
镜中传出敖烬的龙吟，百里惊鸿的断臂突然化为龙爪。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第三面铜镜时，镜中的魔龙突然冲破镜面，衔住他后颈的傀儡线纹路。
龙齿咬合的瞬间，往生殿三千冰棺同时传来玻璃炸裂的脆响。
昭明顺着星图指引踏入虚空，脚下的青铜砖块突然翻转成《太初玉册》的书页。
书页上的血字"
牧神"
化作锁链缠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入正在崩塌的玄渊阁幻境。
九曜玄骨爆的银光中，他看见璇玑殿主正用钓竿从光阴长河打捞魂魄——钓线上的银钩刺穿着三百个自己的后颈，每个分身的脊骨都被替换成刻满符咒的龙椎骨。
更恐怖的是，这些分身体内都孕育着微缩版的光阴沙漏，沙粒竟是慕青璇克隆体的骨灰。
"
破局之法在血池底部！
"
敖烬的龙魂突然从星陨剑钻出，剑身银瞳流出的血泪在虚空绘出地图。
昭明挥剑斩断最近的钓线，被释放的分身却化作玉蝉扑向他左眼，蝉翼上的牧神者符文与九曜玄骨产生剧烈排斥。
当昭明捏碎第七只玉蝉时，百里惊鸿的龙爪正撕开最后一面青铜镜。
镜中溢出的光阴沙凝聚成慕青璇本体的模样，她手中的天衍罗盘缺失的月牙石，正是昭明在鬼市典当的左眼。
"
用玄渊血印重启大阵！
"
敖烬的咆哮震碎三面铜镜，昭明反手将星陨剑插入自己丹田。
九曜玄骨透体而出的刹那，剑身银瞳突然分裂成三百个瞳孔，每个瞳孔都映出往生殿冰棺的克隆体正在融化。
血水从克隆体融化的躯壳里涌出，在虚空绘成完整的《饲龙剑诀》。
昭明突然看清剑诀最后一式的真意——那根本不是镇压龙脉的术法，而是将施术者炼成牧神者容器的禁术！
慕青璇第七十九号克隆体的残躯倒在重建的城楼上，她的月牙瞳最后映出的画面，是昭明在光阴回廊撕碎《太初玉册》的场景。
那些飘散的书页并未消失，而是化作玉蝉群飞向不同时空，每只蝉都携带着被修改过的记忆碎片。
敖烬的龙魂盘踞在城楼鸱吻处，看着地脉中浮起的青铜日晷。
晷针阴影指向"
九曜连珠"
的刻度时，冰封的寒江突然升起三百根刻着玄渊血印的铜柱，每根柱顶都钉着个昭明的魂魄分身。
"
这才是真正的饲龙大阵"
龙魂的叹息中，第一缕晨光照在铜柱群上。
柱身浮现出璇玑殿主垂钓的身影，他的钓竿此刻正系着昭明的颈椎，而鱼线另一端没入的虚空里，隐约传来群龙啃食世界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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