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和师嘉玉对视了一眼，察觉出不对劲，本来也想找借口离开，却被唐源和虞景荣好说歹说留了下来。
“虞景荣这张破嘴就是不过脑子，满嘴喷粪，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跟他计较什么？”
唐源一边搂一个，说，“走走走，地方和人都定好了、约好了，咱们先去，下次我让虞景荣哭天喊地给咱小鹿宝贝道歉，好吧？”
“所以，那个帖子到底是不是你们发的……”
四人慢慢远去。
·
江鹿走远了之后才重新打开那个帖子，但就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这个帖子就被吧主删了。
江鹿想了想，去问张惜琼：[你什么时候看到的这个帖子？]
张惜琼回得很快：[这个楼主上课前才发的，我刚看见。
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鹿没有在背后议论别人的习惯，而且他刚对楚煊说朋友之间要相互理解和尊重，于是敷衍了过去。
他原本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问楚煊有没有看见那个帖子，楚煊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楚煊：[下课了吗？]
江鹿斟酌回他，最后还是没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谢遇追上来了，他不得不暂时中断了聊天。
周日，江鹿和楚煊约好了去看布布，到的时候楚煊正在看网课，直接给他门禁权限，让他直接上楼。
他看起来似乎没发现那个帖子。
江鹿没打扰他学习，安静抱着布布，坐在他身边看他的素描本。
这个素描本上面的画江鹿大多都看过，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它们完成后的模样。
楚煊的课也多，只能抽空完成这些画，所以只完成了一部分，江鹿看得仔细，也很快就看完了。
楚煊发觉他合上素描本，于是侧头询问他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嗯……”
江鹿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我觉得表情有点单一。”
这些画中的少年不管是什么姿势、情形，他都只有一副表情，永远只是平静注视着画外的人微笑，和江鹿交给楚煊的那张照片，以及楚煊给江鹿看过的第一幅画一模一样。
“你也这么觉得。”
楚煊颇为苦恼，低声说，“这果然是我的短板。”
“其实已经画得很好啦。”
江鹿安慰他说，“多练练，多想象就好了。”
“想象不出来。”
楚煊却说。
“啊？”
江鹿不解，“为什么想象不出来？”
“因为……”
楚煊顿了顿，飞快看了他一眼，“没见过。”
江鹿歪了歪头：“？”
“因为没见过小鹿同学的反应，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楚煊无奈说，他举例，“比如，这幅。”
他拿过素描本，翻到其中一页，递到江鹿面前。
画中，少年蜷缩在地板上，宽松衬衫散落，项链吊坠安静躺在他脸颊边的地板上。
楚煊的指尖点在项链吊坠，轻声向他解释，“这是一枚窃听器。”
“小鹿同学。”
他抬眸，注视着江鹿好看的侧脸，“如果是你的话，当你知道身上有窃听器，你的一言一行都在一个男人的控制中，你会是什么反应，会露出什么表情？”
江鹿：“……”
他刚想说他想象不出来，却又听见楚煊低声祈求，“拜托了，小鹿同学，帮帮我。”
江鹿微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眉宇沉凝，片刻后小声问，“那这个男人喜欢他吗？”
“喜欢。”
楚煊说完一顿，“他很爱他。”
“那他呢？”
江鹿指着少年问，“他喜欢他吗？”
楚煊目光沉静，安静了几秒，说，“我不知道。”
“……那如果是我的话，”
江鹿斟酌了许久，手放在膝盖，轻轻蜷着指尖，微微热着脸，颇有些不管不顾地开口，“我可能会有点高兴，或者说，兴奋。”
……不该说的。
江鹿闭了闭眼，却仿佛控制不了自己的嘴，继续说，“我觉得，我也许可以从中感受到，他对我的爱。”
他说完，房间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楚煊默然看着他，喉咙微动，神色有些莫名，江鹿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我……”
“我知道了。”
楚煊终于展颜，打断他的话，“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看看，这样的你吗？”
他双手合十，抵在弯起的唇瓣前，眼神哀求，软声说，“，小鹿同学。”
第章
江鹿看着楚煊的眼睛。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楚煊的书桌朝阳，晨间阳光洒进他的眼底，映得他眸色温和，看着江鹿的眼神非常真诚。
他看上去似乎完全没有私心，只是为了完成他的画。
江鹿和他对视了会儿，神经末端仿佛在战栗。
他吞了吞喉咙，似乎能听见自己清浅的呼吸声，很快，他垂睫，盯着自己的指尖，低声说，“那我该怎么向你演示呢，楚煊？”
说完，他又有些后悔。
楚煊提出的这个请求，实在有些太超过了，以他们目前的关系还不足够让他答应下来，但出于某种私心，他不想彻底拒绝。
江鹿纠结地深吸了口气，不等楚煊回答，又飞快说，“我想考虑考虑。”
他抬眸看着楚煊，“……可以吗？”
“当然可以。”
楚煊看他像只伸出触角试探的小蜗牛，眸底的深思稍纵即逝，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只是眼神有点失望，但很快就被收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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