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忍受，小鹿同学会离开我的可能。”
楚煊揉了揉眉角，笑得有些苦涩，低喃，“毕竟小鹿同学有那么多朋友，对所有人都这么好，你离开我后还有那么多朋友，而我却只有你。”
“我只有小鹿同学。”
“所以，如果失去小鹿同学，我就又是一个人了。”
江鹿感觉到源源不断从心脏传递到指尖的热意。
低着眸，看见楚煊带着三分醉意握住了他的手掌，鼻尖轻轻蹭了下他的指尖，滚烫的酒意一触即分。
他听见楚煊低声祈求般说，“所以，请小鹿同学不要离开我。”
“拜托了。”
第章
楚煊喝了酒，连鼻尖都微微烫起来，热意在指尖一触即散，鼻息拂近，又很快远离，滚烫的酒意却始终盘亘在江鹿的指尖，像一个未落下的吻。
薄嫩皮肤下的喉结滚动，江鹿耳根微热，手指微蜷，似乎想抓住指尖那缕看不见的醉意。
这不是江鹿第一次听见楚煊说他只有他，但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心脏鼓噪悸动。
“……”
江鹿吞了吞口水，被需要的喜悦和一种莫名的悸动同时攫住了他的心脏。
是什么？
他失神地想。
他迟迟没什么反应，楚煊捧着他的手，呼吸似乎有些急促，滚烫脸颊贴着他的手心，热气拂过。
……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楚煊高耸的鼻尖，以及柔软的嘴唇压在手心和指腹的触感。
曾经消失过的左手指尖仿佛被灼烧般，火舌从掌心燎到江鹿的脸颊，让他脸上也攀上了绯云。
“……小鹿同学。”
楚煊低低地叫他，阴沉的眼睛藏在江鹿的掌心，唇线抿出晦涩的弧度。
……为什么不说话？
他难道表现得，还不够，卑微和可怜吗？
江鹿却有些头晕目眩。
他蓦地想起之前他的手指消失，只要楚煊出现，他的手都会很快恢复正常。
这足以证明楚煊是那么迫切，那么坚定不移地需要他，所以世界规则也没法奈何他，只能恨恨放过他。
楚煊需要他，他也需要楚煊。
那个早已被压下去的，想要不顾一切抓住楚煊的念头重新活络起来。
楚煊已经向他伸出了手，他想回握他。
江鹿听见了自己略微加快的呼吸声和心跳越来越急促的砰砰声，他莫名感觉很热，后颈湿涔涔，刚要开口，却忽然感觉掌心被濡湿了。
江鹿愣了愣，所有心思都偃旗息鼓，低头看着埋在他手心的楚煊，犹犹豫豫开口：“楚煊，你……”
他顿下来，放轻了声音，“哭了？”
楚煊哭了。
真的假的……！
？
江鹿迟疑挣了挣手，抽回手时果然看见楚煊眼睛微红，清浅温和的眼瞳像笼了淡淡的水雾，瓷白高挺鼻梁残留着斑驳的泪痕。
楚煊本来就有点醉了，这下连鼻尖也红了，眼睫也湿漉漉的，看着怪可怜，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似的。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哭了？
江鹿看着楚煊眼尾曳着的那抹水红，有些惊讶，也有些茫然，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楚煊让他不要离开他，他没忍住走了神，没能及时回答他，然后就……可他就是，迟了一点没回答而已。
江鹿心脏软得一塌糊涂，又有点沉默，还带着些低劣的、见不得光的窃喜。
——楚煊似乎，应该比他想象中还要在乎他。
“……喝了酒就会这样，”
楚煊避开他的目光，但江鹿眼睁睁看着他眼泪又从眼眶滚落出来，当着他的面，晶莹剔透地挂在下颌。
江鹿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楚煊沉默落了会泪，喉结滚动，轻咳一声，又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低哑，带着淡淡的湿痕，低低地说，“有点控制不住。”
大概是迟迟没等到江鹿的回答，他避开了刚才的请求。
江鹿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递给楚煊，又抽了张纸擦手，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下颌，那颗眼泪迟迟掉不下来。
“我以前，”
江鹿边瞥着他的下颌边唔了声，“是听说过有人喝了酒泪腺就会变得发达。”
就是容易泪失禁。
但他没想到楚煊会是这种体质。
毕竟看起来不像。
反差也太大了。
但该说不说，楚煊眼泪掉得还怪好看的。
……也挺可爱的。
江鹿有点想笑，咬了咬唇内侧的软肉，到底还是忍住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回答楚煊之前的那个请求，终于没忍住捧起他的脸，莹白手指勾走了楚煊下颌的泪珠，轻叹了一声，软声安抚他，“所以，不要再担心了。
楚煊，你不会是一个人的。”
他认真许诺，“我保证。”
“除非……”
江鹿抿了抿唇，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这个世上，似乎除了楚煊，没有人将他当成不可或缺的。
江鹿眼神微暗，想起在轰趴馆看到的陈风和师嘉玉，即使没有唐源和虞景荣，他们也都会遇到其他各种各样的人，被他们吸引目光。
至于其他朋友……甚至还比不上他的三个室友。
他不是被一定需要的。
——所以，他想说，除非，楚煊也不需要他，没有人再需要他，他抵抗不了剧情的不可抗力，被彻底抹除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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