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楚煊清润的嗓音带着淡淡的苦恼，“上次小鹿同学帮我疏通了灵感，我后来一直在尝试修改，但画出来的东西还是差点感觉。”
江鹿将一直在脚边蹭来蹭去的布布抱到膝盖上，拿起画本翻了几页，果然都是同一副画，修改痕迹都很明显，又听见楚煊的喃喃低语：“要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江鹿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什么？”
“……没什么。”
楚煊朝他弯了弯唇，偏头看他一眼，顿了顿。
江鹿刚哭过，眼睫被濡湿成一簇簇，嘴唇红润，漂亮的脸也粉扑扑，眼眸浸着水光，格外楚楚动人。
“想喝水吗？”
楚煊问。
江鹿却反应过来楚煊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听见他这么说点了下头，却在他站起来的时候抱着布布跟着站起了身，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边走神想那幅画。
……楚煊之前说，这幅画里少年的项链是窃听器。
江鹿很感激楚煊今天的帮忙——虽然楚煊并不知情，但现在他遇到了困难，他想帮他，却有些为难，心说：这要他怎么帮？
第章
“在想什么？”
楚煊转身时险些撞到他，避了避，没让水洒在他身上。
江鹿如梦初醒，这时才反应过来，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跟在了楚煊身后。
但江鹿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因为他的手。
楚煊给他的安全感太足了，他的手才刚刚凝实，下意识不想离开楚煊太远，所以几乎本能地在楚煊起身时也跟着起身，想和他……贴贴。
江鹿心中有点窘迫，不太好意思地手指挠着布布的下巴，在它可爱的呼噜呼噜中对楚煊抿出了一个又乖又甜的笑，老老实实说：“在想你那副画。”
布布被撸得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怎么了？”
楚煊轻笑了下，又从冰箱取了冰块出来，见江鹿不解看着他，眼睫微弯，眼眸在朦胧暗淡的光线中格外温和，“你眼睛肿了，现在用冰块冷敷一会儿的话，明天你会感觉好受点。”
江鹿闻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眼眶滚烫，的确有些红肿，不是特别严重，但他还是接受了楚煊的好意：“……好。
谢谢。”
“不客气，小鹿同学。”
楚煊摸了摸他的头，似乎犹豫了瞬，牵住了他的手。
掌心的触感炙热滚烫，江鹿乖乖跟着他走，楚煊要帮他敷眼睛的时候他也只犹豫了半秒，闭着眼睛任他摆弄。
光线暗淡，江鹿能清楚感觉得到楚煊离得很近，因为他已经感觉他的呼吸暧昧细微地扫过他的脸颊。
他不自觉咽了咽喉咙，感觉到楚煊认真的注视，眼睫有些轻颤，手指半陷在布布蓬松柔软的毛发中。
“你那幅画……”
江鹿舔了舔嘴唇，主动开口，声音很轻，“需要我帮忙吗？”
“嗯？”
楚煊微微扬起尾音，嗓音同样很低，视线垂视江鹿轻轻抖动的眼皮，思索片刻便明白他的心思，不禁有些失笑，“我的确是需要小鹿同学的帮忙。”
楚煊换了只手帮江鹿敷眼睛，冰凉的指尖不经意轻触着他的脸颊，温柔而坚定地说：“但是，如果小鹿同学只是为了报答今晚我来接你的话，那就不需要了。”
“为什么？”
江鹿不解，“不一样吗？”
“不一样。”
楚煊认真说，“我不需要你还人情。”
江鹿小声咕哝：“……可是我也没说在还人情啊。”
楚煊换了毛巾和冰块，开始给他敷另一只眼睛。
江鹿擦干眼睛上冰块化的水，趁机睁开眼瞄他一眼，恰好撞进他正专注凝视着他的眼睛。
青年俊美温柔的面容被昏暗的光线拓得轮廓更深，看着他的眼睛几乎可以称得上深情，和他离得那么近，很能冲击人的感官。
江鹿登时感觉自己的脸颊微微热起来，逃避似地闭上眼，不再看他，通红的耳尖在浓密的发丝中若隐若现。
楚煊轻笑了一声，没打算放过他：“小鹿同学，你的脸好烫。
很热吗？”
“……不、不啊。”
江鹿说话有点结巴，想接过毛巾自己敷，“我自己来吧。”
楚煊却没给他：“一会儿就好。”
江鹿便没有坚持，垂下手轻轻揪了下布布的耳朵，惹得布布转头用牙齿磨了下他的指腹，不疼。
“今晚走吗？”
楚煊问他。
“不吧。”
江鹿揪猫耳朵的手微顿，他有点不太想回宿舍，末了，又小声嘀咕，“反正明天又不上课。”
明天才是周日，这个假期还没过完呢。
“好。”
楚煊应。
两人突然都沉默了下去。
江鹿却感觉这时候的气氛比刚才还暧昧难捱，不禁舔了下唇瓣，眼珠在眼皮下面胡乱转动，眼皮也因此轻轻抖动。
“我不是打算还你人情才说要帮你的。”
他只好又开口，“真的不要我帮忙吗？”
“……”
楚煊缄默了一会儿，终于说：“你想怎么帮？”
江鹿说：“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呗。”
“他的项链是窃听器。”
楚煊说，“如果我让你随身携带，你会带吗？”
“……唔。”
江鹿含糊应了声。
楚煊垂着眼皮凝视他的脸，眼底墨色浓郁，黑压压的，透不过一缕光，恶劣病态的痴狂在江鹿闭着眼时终于又现出了几分端倪，他低声呢喃：“可这会侵犯你的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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