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寿宁宫之中。
念窈一夜未归。
太后原本并未当一回事，只眯着眼任由安嬷嬷给自己捏着腿。
可东宫之中的消息，裴今衍并未刻意拦着。
于是，整个皇宫都知晓了——
太子纳了寿宁宫的一位小宫女，甚至为了她半夜请太医，闹得沸沸扬扬。
太后听到这个消息时，面上闪过一丝错愕。
她目光落在了安嬷嬷的身上。
“你可知晓这件事？”
安嬷嬷看着太后，这么多年的主仆情谊，正如她对太后的了解一般，太后对她，也甚是了解。
安嬷嬷没有开口，只静静地点了点头。
太后看着面容与自己一样日渐沧桑的安嬷嬷。
她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解，所以，她还是问道。
“那为何不告诉哀家？”
安嬷嬷笑了笑，却开始继续给她捏腿。
太后如今年纪上来了，腿脚总是不利索，只有安嬷嬷给她按摩之后，她才能夜夜安眠。
“因为老奴知晓，太后您还是对江丞相有愧的。
若是昨日奴婢告诉您了，念窈怕是没了日后的造化。
您日后若是想起来，又可会后悔？”
太后一愣。
她没有想到安嬷嬷竟然是这个答案，她眸色有些复杂，稍显混沌的眼珠子如今也布满了茫然。
“罢了，罢了。
人各有命，日后倒看她，能走到哪一步吧。”
安嬷嬷低下头来，心下却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太后娘娘如今没有追究。
否则，若是太后用长辈的身份对太子殿下施压。
那无论是对太子殿下，还是念窈，都不是一件好事。
可就在安嬷嬷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时。
太后却突然睁开了眼：“既然如此，你亲自去东宫，请念窈回来一趟吧。”
安嬷嬷手上动作顿时停了。
她看向太后，自己的主子。
如今，她竟然看不出来，太后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安嬷嬷却只能应下：“是，那奴婢待会儿再叫小厨房熬些滋补的药膳，一道给殿下送过去。”
安嬷嬷做事向来都是妥帖沉稳的。
太后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安抚安抚今衍。”
太后作为皇祖母，又怎么会不知晓自己孙儿的性格。
裴今衍对自己看重的人护得极好，甚至能称得上是睚眦必报。
昨日念窈跪在寿宁宫之中一日的消息，裴今衍定然是知晓了。
而他半夜还请了太医去东宫，便说明念窈这伤，似乎还当真不轻。
太后眸色之中渐渐染上了复杂。
她今日也才知晓，自己这个孙儿，竟然早就将南王派人关押的那姓贺的小臣子，和江家那一双儿女都给接出来了。
甚至是在念窈还未来求她的时候。
这究竟是有多么的上心，才能爱屋及乌到这个份上。
太后不愿和自己的孙儿离了心。
毕竟裴今衍可不仅仅是她的孙儿，更是万人之上的太子。
他与他那个父皇都是有谋划的。
只是，太后却怎么也想不到，裴今衍究竟是如何看上念窈那丫头的。
想太多心烦意乱，太后索性不再多想。
半眯着眸子，等着念窈来同她请安。
而安嬷嬷收拾好了之后，便带上了小桃一道去东宫。
东宫的守门侍从认得安嬷嬷这一张脸，见她来了，急忙将人迎进去，还叫了一个腿脚快的进去通传。
安嬷嬷先前不是没有来过东宫，可如今，却是有几个匠人在修缮花丛。
办得还有模有样的。
安嬷嬷心中闪过一丝诧异，开口问带路的小太监。
“这是在种些什么？”
太子先前并不喜爱什么花卉之类的，如今却破天荒地开始收整。
安嬷嬷心中闪过了念窈那一张脸。
小太监回话道：“是太子殿下前几日便派人，开始种的海棠花呢。”
海棠花如今尚且不是开花的时候，可不知晓太子殿下这是从何处弄来的。
朵朵花开得艳丽，海棠虽无香，可点缀在东宫之中，平白增添了几分春色。
安嬷嬷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来念窈与这海棠花的关系。
她索性不想了，跟着小太监往里走。
只是越往里边走，安嬷嬷心中愈是七上八下。
直到小太监停住脚步，恭迎道。
“安嬷嬷您请，殿下与念窈姑娘都在里边等您了呢。”
便是安嬷嬷在后宫之中浸染了多年，她依旧是没有控制住面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安嬷嬷抬起头来看，神色之中满是复杂。
没想到，念窈竟然当真入了太子殿下的眼。
如今，竟直接住进了太子殿下的寝宫之中。
安嬷嬷整理了面上的神情，带着小桃一道进去了。
内殿之中隔着屏风，屏风之中显然是个女人的身影。
身姿绰绰，却似无骨一般得依靠在太师椅之上。
而太子殿下正站在一侧，屏风只遮挡住了他半张脸。
可若是熟悉他的人瞧见这一副场景，皆会大吃一惊。
便是安嬷嬷也没有例外。
“老奴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
裴今衍转过头来，淡淡“嗯”
了一声。
“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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