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喀什尔城笼罩在诡异的暗红色天光中，三天前的血月事件留下的辐射尘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薄雾，让整座城市看起来像是浸泡在稀释的血水里。
议会大厦前，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上，新任国防部长巴哈尔少将的军靴踩在尚未清理干净的碎玻璃上，出咯吱声。
他身后，联合体蓝白相间的星环旗与西域金驼旗并排悬挂，旗帜边缘还残留着武器灼烧的焦痕。
全球直播的镜头忠实地记录着他眉间那道尚未拆线的伤口，以及制服袖口沾染的褐色血渍。
“经联合体科学院与军事情报局共同确认。”
巴哈尔的声音在静默的广场上回荡，远处不时传来建筑残骸坍塌的闷响，“血月组织撤离时带走了至少三千名平民俘虏。”
他停顿片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根据截获的祭祀文献，这些平民并非作为人质，而是作为某种能量源。”
直播信号突然出现干扰，画面闪烁间，观众们隐约看到巴哈尔身后议会大厦的阴影处，几个穿着防护服的身影正用仪器检测墙面上那些呈放射状分布的血迹——那些血迹在紫外灯照射下，竟诡异地组成了新月形图案。
地下三层的临时审讯室里，周凛少校的战术手套沾满了粘稠的脑组织。
被注射了第三代吐真剂的俘虏，那个自称血月教派三级祭司的枯瘦老者，此刻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颈椎断口处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某种散着硫磺味的黑色粘液。
“重放监控。”
周凛对着空气下令，声音冷静得可怕。
全息投影立刻在尸体上方展开，画面显示过去二十分钟内，这个六平方米的关押室始终只有他们两人。
但当周凛将老者太阳穴上的新月纹身放大四百倍时，所有观察员都倒吸一口凉气，那个本应静态的纹身，在死亡前竟扭曲成了匕形状。
技术官突然惊呼：“长官！
尸体温度正在异常上升！”
周凛猛地后撤，几乎在同一秒，老者的右手无名指突然弹起，那枚镶嵌红宝石的骨戒迸出刺目血光。
防爆系统立即启动，气体瞬间充满整个房间，将正在剧烈震颤的尸体冻结在低温中。
“把样本送到韩教授那里。”
周凛扯下污染的手套，目光扫过监控屏幕里正在直播的巴哈尔，“不，等等”
他想起什么，瞳孔骤然收缩，“立即通知西域军区，所有接触过俘虏的人员马上隔离！”
三千公里外的蚀月谷，黎明时分下起了黑雨。
联合体第机动旅的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他们防毒面具的滤网每隔半小时就要更换一次，谷底那些被摧毁的祭坛残骸仍在持续释放某种影响神经系统的微粒。
医疗帐篷里，韩雨研究员躺在特制屏蔽舱内。
她左臂上的血纹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位置，那些细密的红色纹路在皮下组成了一幅立体星图，每当心跳加时就会出微弱的荧光。
侦查镜投射的新闻画面悬浮在舱顶，喀什尔平民死亡数字后面的六个零像刀刻般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他们带走的不仅是平民”
韩雨抓住前来查看的周院士的手腕，她的指甲不知何时变成了半透明的暗红色，“还有叶枫，叶枫专员身上的影刃”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吐出的血沫在医疗舱的白色内壁上画出了与审讯室老者纹身完全一致的图案。
周院士正要呼叫急救，整个医疗区的电力系统突然出嗡鸣。
所有电子设备的屏幕同时闪烁出三枚血月交叠的图像，而摆在床头的蓝色氪矿石抑制器，本应是已知唯一能压制血月辐射的矿物，正像被看不见的火焰炙烤般迅红变暗。
“全员撤离！”
周院士的吼声与警报器的尖啸混在一起，“三级污染警报！
重复，三级——”
防爆门液压系统出垂死般的呻吟，在门缝即将闭合的刹那，周院士看到韩雨的身体悬浮到了半空，她嘴角撕裂到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弧度，而那双睁大的眼睛里，瞳孔已经变成了完美的血月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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