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子的剑光划破血色长空时，林南怀中的白小小已经轻得像片梧桐叶。
她雪白的狐尾无力垂落，九尾灵火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
抓紧！
"
玄机子的声音穿透呼啸的妖风。
林南感觉衣领一紧，整个人被拽上飞剑。
身后黑煞的咆哮震得他耳膜生疼："
妖尊令不属于人族杂种！
"
剑光掠过枯木林，林南低头看见白小小脖颈处的青色妖纹正在扩散。
那是追魂箭的毒，凤族长老说过，除非找到施术者，否则
"
前面不对劲。
"
玄机子突然掐诀降。
飞剑悬停在百米高空，林南顺着老人颤抖的手指望去——本该是人族边境的落霞村上空，盘旋着墨绿色的漩涡。
那不是云。
林南手臂上的妖纹突然灼烧般烫。
漩涡中心渗出粘稠的妖气，像垂死的巨兽吐出的最后一口气息。
被吞噬的房舍间，他分明看到几个蹒跚的身影——有人类老妇抱着幼儿，也有顶着鹿角的妖族少年，他们皮肤上都爬满相同的青色纹路。
"
血炼大阵。
"
玄机子的拂尘啪地折断，"
太子竟敢动用禁术！
"
地面突然亮起蛛网般的红线。
林南瞳孔骤缩，那些线分明是流动的鲜血，从村中央的祭坛辐射向每具尸体。
祭坛上立着的身影银甲染血，秦无炎手中的罗盘正将血线转化为金色符文。
白小小在林南怀里剧烈抽搐。
"
她感应到同族精血了。
"
玄机子按住白小小额头，突然瞪大眼睛，"
不对，这是混血者的共鸣？"
林南的左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
银色妖纹如活物般游走，在掌心凝成令牌虚影。
祭坛上的秦无炎猛然抬头，金色瞳孔穿过百米距离与林南对视。
"
果然来了。
"
太子嘴角勾起冷笑，罗盘突然调转方向，"
正好用妖尊令做阵眼！
"
血色锁链破空而来时，玄机子的护身玉符炸成粉末。
林南抱着白小小从飞剑滚落，后背重重砸在枯树上。
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却更清晰地听到另一个声音——像是千万年的叹息，从掌心妖尊令深处传来。
"
别抗拒它。
"
白小小气若游丝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父亲说过妖尊令会选择"
枯枝断裂声从四面响起。
十二名除妖卫手持滴血的长矛逼近，他们的铠甲上还沾着落霞村民的碎肉。
林南感觉妖尊令在吞噬自己的体温，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银光。
最先扑来的除妖卫突然僵住。
他的铁靴陷入泥土，确切地说是泥土突然变成了沼泽。
林南震惊地看着自己无意识按在地面的左手——银色妖纹正如根系般在大地蔓延。
"
两界裂隙要塌了！
"
某个除妖卫惊恐后退。
林南这才现，那些银光不是幻觉，而是从他脚下辐射出的光脉，正与天空的墨绿漩涡形成诡异共鸣。
秦无炎的怒吼从祭坛传来："
废物！
先取令牌！
"
长矛刺来的瞬间，林南本能地抱紧白小小。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碎裂声。
他睁开眼，看见玄机子挡在前方的背影，老人胸口插着三根长矛，手中却稳稳捏着半块龟甲。
"
记住"
玄机子咳出的血沫溅在林南脸上，"
大阵东南角有白泽留下的"
龟甲炸开的青光吞没了整个村落。
林南在强光中看见无数画面碎片：千年前的白泽神兽用爪尖划开天地，人族修士与妖族大能共同结印，还有白小小父亲将某物埋进玄黄山脉的瞬间。
当光芒散去时，林南跪在直径百米的圆形焦土中央。
怀中的白小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蜷缩的少女——人形的白小小，但头顶赫然立着两只雪白的狐耳。
"
封印减弱了。
"
她虚弱地摸着新生的耳朵，"
我的化形控制不住"
林南刚要开口，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远处的祭坛轰然倒塌，秦无炎银甲破碎地站在废墟中，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天空的墨绿漩涡开始吐出粘稠的黑色雨滴，每一滴都在地面腐蚀出嘶嘶作响的深坑。
"
走！
"
林南拽起白小小，却现她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顺着视线看去，焦土边缘竟有株完好无损的桃树，树下靠着个鹿角少年——正是先前在村里看到的妖族。
少年突然抬头。
林南浑身血液凝固，那张脸上布满的青色纹路，与他梦中见过的父亲面容一模一样。
"
混血者"
少年开口出的却是苍老的声音，"
带着妖尊令去玄黄山"
秦无炎的剑光劈开桃树的刹那，林南臂上的妖纹突然暴起，在他与白小小周围织成银色光茧。
世界在扭曲中褪色，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太子剑锋上滴落的黑色液体，以及远处地平线上同时亮起的三十六道血色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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