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的指尖还残留着铁壁关城墙的冰冷触感，赵寒山倒下的身影在视网膜上灼烧出鲜红的印记。
他猛地抓住白小小颤抖的手腕："
走！
趁黑煞还没——"
话音未落，整座关隘突然剧烈震颤。
远处玄黄山脉方向，三道血色光柱刺破渐暗的天幕，将正在侵蚀月轮的阴影染成不祥的暗红。
"
血炼大阵！
"
白小小的狐耳绷得笔直，"
秦无炎怎么敢动用这种禁术？"
地面裂开的缝隙中渗出粘稠血雾，林南手臂上的妖纹突然灼烧般亮。
那些从石碑吸收的古老符文在经脉中奔涌，与妖尊令产生奇特的共鸣。
他拽着白小小跃上最近的山脊，看见铁壁关外厮杀的修士与妖兵同时被血雾缠住，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去。
"
去祭天台！
"
林南咳出一口带着金芒的血，"
碑文在指引"
白小小化作三尾白狐原形将他甩上脊背。
穿过血雾时，林南看见秦无炎站在城楼最高处，太子佩剑正疯狂吸收着下方升腾的血气，剑身浮现出与黑煞背后如出一辙的暗纹。
玄黄山脚的密林里，青鸢带着七名凤鸣国战士突然冲出。
"
走东侧古道！
"
她折断一支射向白小小的诛妖箭，羽翼边缘已经泛起被血雾腐蚀的焦黑，"
黑煞的真身正在突破最后三道封印！
"
山体又一次剧烈震动。
林南在颠簸中回头，看见百里外的平原上隆起土丘，一头百丈长的黑纹巨虎正撕开地表。
那妖兽每踏出一步，就有数十名人族士兵被震成血雾。
"
抓紧！
"
白小小突然急转，堪堪避开从地底刺出的骨刺。
林南臂上妖纹骤然大亮，金红交织的光芒在身前形成屏障，将袭来的碎石尽数弹开。
当他们冲上最后一道山梁时，月轮已被蚕食大半。
祭天台顶的青铜巨鼎正在融化，鼎身铭刻的封印符文像活虫般扭曲脱落。
黑煞的虎啸震得整座山体簌簌抖："
人族果然还是千年前的卑鄙模样！
"
秦无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蠢货，你以为本宫真会与畜生合作？"
血炼大阵的红光突然收缩，化作锁链缠向黑煞真身。
太子佩剑凌空飞起，剑锋直指祭坛中央的青铜鼎。
白小小的尖爪陷入林南肩膀："
那是父亲的内丹！
黑煞把它炼成了阵眼！
"
林南体内两股力量突然达到诡异的平衡。
他跃下狐背冲向祭坛，每步都在岩面上留下燃烧的脚印。
黑煞的利爪与血炼锁链同时袭来，却在触及他周身金芒时像遭遇天敌般退缩。
"
妖尊令"
黑煞的独眼收缩成竖线，"
不可能！
初代妖尊的意志早就——"
青铜鼎轰然炸裂。
林南在气浪中抓住那颗莹白的狐族内丹，碑文与妖尊令的力量顺着指尖灌入其中。
整座祭天台剧烈震颤，地面裂开的缝隙里浮出半卷玉简，其上的妖文正与林南手臂的纹路交相辉映。
白小小扑过来时，玉简突然展开成光幕。
画面中身着皇袍的人族与虎人身的妖族正在密谋，他们脚下踩着白狐族长的尸体，背后是燃烧的盟约旗帜。
"
原来如此"
林南的声音带着双重回响，初代妖尊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所谓背叛，从一开始就是——"
黑煞的咆哮打断了他的话。
虎妖挣断血炼锁链扑来，秦无炎却突然出现在祭坛边缘，太子佩剑直刺林南后心。
白小小的三条狐尾同时炸开，内丹爆的白光与两道袭来的杀机狠狠相撞。
天地间响起琉璃破碎的脆响。
祭坛地面彻底裂开，露出深埋的青铜匣。
《妖典》下卷在气浪中自动翻开，最后一页记载的阵法图与林南脑海中碑文拼合成完整图案——那根本不是封印大阵，而是两族精血共同构筑的桥梁。
月全食完成的刹那，黑煞与秦无炎的攻击诡异地折射向彼此。
林南趁机将内丹按进白小小心口，自己却被反震力推下裂缝。
下坠时他看见青铜匣中飞出的玉简碎片，那些文字在黑暗中出微光：
【妖尊令非钥亦非锁，持令者当为】
风声吞没了后续文字。
白小小的悲鸣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南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裂缝深处缓缓睁开的、如同月轮般巨大的金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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