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的指尖还残留着母亲玉佩的余温，那半块刻着林天大阵核心符文的青玉在他掌心微微烫。
万妖殿的废墟上，黑曜石碎片折射着血色残阳，将他的半妖形态投下扭曲的影子——左半边是覆盖银白绒毛的妖爪，右半边却仍是人类修长的手指。
"
你早就知道。
"
林南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竖瞳死死盯着玄机子被气浪掀开的青色道袍。
老道士袖中滑落的信笺上，"
吾儿亲启"
四个字被血污浸染得支离破碎。
玄机子拂开额前散乱的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你母亲临终前"
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
林南的妖爪本能地扣住岩层裂缝，碎石簌簌坠入下方突然出现的深渊。
整座虎啸国都城都在震颤，远处传来人族修士整齐的号子声——那是大秦王朝最精锐的玄甲军在结阵。
"
林天大阵崩溃了。
"
白小小的银被狂风吹散，她徒手撕开压住老妖王的梁柱，"
黑煞用三百童男童女的血"
话音未落，天际传来裂帛般的巨响。
原本无形的天幕此刻像打碎的琉璃般剥落，露出后方翻滚的混沌黑雾。
林南的妖尊令自动浮到空中，与母亲玉佩拼合成完整的圆形，投射出的光幕中清晰显现出三处阵眼位置。
秦无炎的冷笑从云端压下："
妖孽果然在自毁封印！
"
金色龙辇破开云层，十万剑修组成的诛妖大阵正在凝结剑光，"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玄黄斩妖诀的"
"
闭嘴！
"
林南的怒吼引动体内太极双丹共振，妖力与玄气形成的冲击波竟将最先降落的百道剑光震碎。
他抓住悬浮的令牌转向白小小："
带妖族撤往凤鸣国方向，那里有备用阵眼！
"
白小小却将父亲推给赶来的凤九歌，反手撕碎袖中符咒。
淡青色的逃生灵光在她指尖消散："
你以为千年前我姑姑为什么甘愿被炼入主阵眼？"
她九条狐尾在狂风中完全展开，"
林天大阵从来需要两族血脉共同维持。
"
地缝中涌出的蚀骨黑水突然凝固。
黑煞的虎啸从深渊底部传来，带着噬心蛊特有的精神震荡："
小子，激活妖尊令全部力量！
你母亲当年不敢做的事"
林南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蛊毒随着黑煞的话语在血管里游走。
令牌传来的信息流冲击着识海——若彻底激活妖尊血脉，他能瞬间获得初代妖尊的力量，代价是人族血脉的彻底湮灭；若选择重铸大阵，则必须像母亲那样将魂魄炼入阵眼。
"
还有第三条路。
"
玄机子突然捏碎手中玉简，元婴期的灵力化作青色锁链暂时困住黑煞，"
你父母研究半生的平衡之道"
秦无炎的龙辇已压到百米低空，诛妖剑阵的光幕灼烧着林南裸露的妖化皮肤。
他看见白小小被剑风割破的衣袖下，本命精血绘制的狐族秘纹正隐隐亮——那是同生共死的古老契约。
"
赌一把。
"
林南突然将拼合的法器按进胸膛，血肉与玉石交融的剧痛让他跪倒在地。
太极双丹顺着经脉疯狂旋转，在体外形成黑白交织的光茧："
既然要平衡，就平衡个彻底！
"
第一道劫雷劈下时，整个战场都看到了奇景——光茧中伸展出的不再是半妖形态，而是完美融合的崭新躯体。
林南额间的妖纹与人族道印交织成星河般的图样，抬手间便接住了秦无炎全力斩下的玄黄剑。
"
不可能！
"
太子殿下的金冠被反震的剑气击碎，"
混血种怎会"
第二道劫雷直接劈在主阵眼位置。
地底传来齿轮咬合的轰鸣，崩塌的大阵符文开始重组。
黑煞挣断灵力锁链的瞬间，林南已经闪现在深渊边缘，融合后的力量在掌心凝成旋转的太极印。
"
这一千年，"
他将法印按向虎妖天灵盖时，声音里带着两族先祖的回响，"
我们都在重蹈覆辙。
"
当第三道劫雷照亮新生的阵眼核心时，白小小看见林南的身影在强光中逐渐透明。
她拼命冲向光柱的刹那，九条狐尾突然被温柔的力道缠住——那是林南用最后实体化的手指勾住了她的尾尖。
"
别怕，"
他的声音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融入天地灵气，"
这才是真正的妖尊令。
"
新生的林天大阵光幕温柔笼罩整个战场，人族剑修的兵器不再对妖族产生压制，妖将们的利爪也穿不透突然出现的灵力屏障。
唯有秦无炎还在徒劳地劈砍着结界，而深渊底部，黑煞的咆哮渐渐变成惊恐的哀嚎——噬心蛊正在反噬其主。
白小小跪在阵眼中央，掌心贴着尚有温度的地面。
一滴泪珠坠入符文沟壑时，她听见地底传来微弱但清晰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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