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的后脑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金星乱冒。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手指触到冰冷的青铜门框，上面还残留着玄机子真气锁链断裂时的余温。
龟甲碎片散落一地，那些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地面上蠕动。
"
师尊！
"
林南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远处传来水滴落入深潭的声响，在黑暗中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回音。
林南摸索着捡起一块龟甲碎片，上面的符文突然亮起妖异的红光，刺痛了他的指尖。
"
这是妖文？"
碎片在他掌心颤动，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赤红的月亮下，一个白衣女子抱着婴儿在密林中奔逃，身后追兵的火把连成一片火海。
女子右肩的伤口不断渗出银色的血液，滴落在婴儿襁褓上，立刻凝结成珍珠般的结晶。
"
不！
"
林南猛地甩开龟甲，那些画面却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他踉跄着站起来，现石室另一端的墙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幅壁画：人族修士与九尾白狐在星空下对峙，两者之间悬浮着一枚刻有"
令"
字的玉牌。
脚步声从甬道传来，林南警觉地转身。
玄机子的道袍下摆出现在微光中，但老者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右手衣袖被撕开三道爪痕，隐约可见皮肤下流动的银色光晕。
"
您受伤了？"
林南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师尊。
玄机子却死死盯着地上的龟甲碎片："
你看到了什么？"
"
一个女人还有婴儿"
林南的声音越来越低，"
师尊，这些符文为什么会"
老道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在半空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他抓住林南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十八年前，我在玄黄山脉捡到你时，你襁褓上就绣着这种符文。
"
石室突然剧烈震动，壁画上的玉牌图案出刺目金光。
林南胸口的吊坠随之热，那是他从小佩戴的护身符——此刻正在衣襟下透出与壁画呼应的光芒。
"
果然如此。
"
玄机子苦笑，"
妖尊令的碎片一直就在你身上。
"
林南扯出吊坠，原本普通的玉坠表面龟裂开来，露出内里半枚残缺的"
令"
字。
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母亲银色的瞳孔，父亲青色的剑光，还有那场将夜空都染成血色的爆炸
"
我是半妖？"
玄机子的手掌按在他肩上："
你母亲是狐族最后一位妖皇，父亲是人族剑仙林青河。
当年封妖之战末期，他们试图用妖尊令打破两族隔阂，却遭双方激进派围剿。
"
壁画突然剥落，露出后面隐藏的青铜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林南现在的模样，而是一个左眼漆黑、右眼银白的少年。
镜面泛起波纹，传出清冷的女声："
血脉终于苏醒了么？"
林南倒退两步，青铜镜却如活物般追着他移动。
镜中伸出一只覆盖白色绒毛的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眉心："
姐姐等你很久了。
"
剧痛从眉心炸开，林南跪倒在地。
玄机子拂尘横扫，青铜镜应声碎裂，但那些碎片悬浮在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传送阵图。
"
白小小！
"
老道士厉喝，"
现在还不是时候！
"
碎片组成的阵图中传来轻笑："
老道士，你养了他十八年，也该物归原主了。
"
银光暴涨的瞬间，林南看到玄机子袖中飞出一张符箓贴在自己后背，随即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他站在月光笼罩的山巅。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化作披着素纱的少女款款走来。
她右眼是与林南如出一辙的银色，左眼角却有一道新鲜的剑伤。
"
初次见面，弟弟。
"
少女指尖抚过自己流血的伤口，"
人族太子的剑比想象中锋利呢。
"
林南摸向怀中，现那半枚玉令不知何时已与吊坠完全融合。
山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
少女转身时，他看清她腰间挂着半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玉令，只是上面的"
尊"
字完整无缺。
"
跟我来，"
白小小回头时，银色瞳孔倒映着林南惊疑不定的脸，"
父亲留下的东西，该让你亲眼看看了。
"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林南现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变形，时而人形，时而狐状。
他握紧开始烫的玉令，听见山崖下方传来金铁交鸣之声——那里，秦无炎的剑光正如流星般划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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