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遗忘之人的记忆
夜深，林影寂寂。
苏临风三人带着凌桑歌穿过了一道隐藏的古阵门户，进入一片与世隔绝的山谷。
此地山水环绕，谷口布有天然幻阵，灵气交汇，外人难以察觉。
薛秉骞环顾四周，确认无追兵，才缓缓收剑：“应该安全了。”
江子微掏出灵符激活，唤出一道淡蓝色光幕，封闭四方气息。
“这结界可维持两刻钟，但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苏临风将凌桑歌安置在一块岩石上，递给她一壶药酒：“你现在需要清醒些，我们要谈。”
凌桑歌轻哼一声，勉强坐直身子，眼神依旧带着嘲弄：“你们三个，不像普通人。”
“我们不是。”
苏临风淡然，“你知道的‘残识计划’，说得详细些。”
凌桑歌咽下一口药酒，眼中闪过复杂的光：“你们不知道自己捅了什么马蜂窝。
千影楼的‘残识计划’，是他们用来制造‘完美傀儡’的核心工程——他们要把一个真正的‘千影之主’的意识，重现于当代。”
“谁的意识？”
江子微追问。
“赫连昭。”
凌桑歌冷冷吐出一个名字。
薛秉骞顿时眉头大皱：“赫连昭？那不是……三十年前千影旧主，‘无形魔君’？”
苏临风沉声道：“他不是早已死在雷音寺一战中？”
凌桑歌摇头：“雷音寺确实是葬他的地方……但那一战后，千影楼的人找到了他的残识——碎裂的灵魂片段。
用秘法封存在一件名为‘冥核’的器物之中。
他们用尽数十年积累，想要找出一个可以承载赫连昭意识的‘完美载体’。”
江子微神色凝重：“所以那个‘试验体’……”
“就是唯一成功接受‘冥核’融合，却在最后时刻觉醒自我意志、逃离控制的人。”
凌桑歌苦笑，“那人也许不该活着……但也正因为他活着，才是千影楼最忌惮的变数。”
苏临风沉思：“你刚才说想带他走，为何？”
凌桑歌沉默片刻，喃喃道：“因为我认识他。”
江子微微微眯眼：“你是谁？和他什么关系？”
“我曾是千影楼外围试验部的一员。”
凌桑歌平静道，“六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名叫‘江舟’的孤儿，聪明、沉静，被选为试验体。
我是他的看护员之一。”
“江舟……”
苏临风念着这个名字，忽然心中一动。
“你们救了我，我也告诉你们实话。”
凌桑歌忽然转头，目光如刀，“江舟，现在就在这个谷中。
他没有逃远，因为他记得我说过，万一失败，就来这里。”
江子微立刻跃起：“你确定他在这？”
“我能感受到。”
凌桑歌闭眼，手指微颤，“他融合了冥核，血脉中有异种灵识的脉动……刚才千影楼动用那‘灵识捕缚阵’，我也受到震荡，但他的气息被我捕捉到了……就在这谷底的古庙中。”
苏临风与薛秉骞对视一眼，立即行动。
这片山谷中藏有一座年久失修的古庙，残破不堪，残砖苔痕中隐有一道暗门。
三人以极快的手法打开机关，进入其中。
古庙内潮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气息。
就在那座早已坍塌的佛像之后，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呻吟声。
“是谁？”
薛秉骞拔剑在前，苏临风紧随其后，江子微警戒后路。
他们缓缓接近，一个身影自阴影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青年，脸色苍白，衣衫破烂，瞳孔中闪烁着一丝不属于凡人的幽光。
他仿佛已不再完全是人类，而是某种正在被“意识撕裂”
的存在。
“你们……是谁？”
青年声音沙哑低沉，“别……别靠近我……”
苏临风上前一步：“你是江舟？”
那青年浑身一震，痛苦地抱住头：“我……是……但我也是……赫连昭……不，我不是……我是我……”
“他意识正在崩溃！”
江子微惊呼。
凌桑歌从庙门外跌入，喘着粗气：“别逼他！
他还没完全转化，他还有救！”
苏临风立刻掏出一枚通体乌黑的玉印，按在江舟额头：“用这个镇住他体内的冥核！”
玉印出一阵青光，江舟仿佛被定在原地，双目渐渐恢复清明，剧烈的挣扎缓缓平息。
他像是一头脱困的野兽，第一次露出人类的眼神。
“我……我是谁……”
江舟低语，“我不是赫连昭……我叫江舟，我是……我是个孤儿……”
苏临风蹲下看着他，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丝压抑的冷峻：“你能不能活下去，不取决于你是谁……而取决于你接下来做什么。”
江舟望着他，喃喃道：“他们……会来杀我。”
“他们已经在路上。”
江子微低声道，“而我们必须决定，现在，是带你逃，还是让你反杀。”
江舟沉默良久，忽然仰头，眼中迸出一道诡异光芒。
“我活下来了，就不是为了逃。”
苏临风一笑，点头：“很好，江舟，接下来你跟我们走。
我们帮你活着，不是苟且偷生，而是——清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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