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的皮鞋跟叩击着大理石地面,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敲出顿挫的节奏。
他指间的钢笔早已被攥得烫,案头摊开的卷宗上,“·证据泄露案”
几个红字刺得眼底生疼——现场勘查照片里,年轻警员的警徽斜落在血泊中,金属边缘凝着暗红的冰碴。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省公安厅厅长刻意压低的声音:“老,物证室监控被人为切断的前分钟,系统日志显示有三级权限登录。”
明川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重重按在桌面地图上标注的“庆安县”
——那里正是半个月前查获的地下钱庄窝点。
他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匿名快递,牛皮纸袋里装着半枚断裂的翡翠扳指,正是三年前落马的副省长张恪生的心爱之物。
“把近三个月调阅过‘清莲行动’档案的人员名单,三小时内送到我办公室。”
他扣下电话,目光转向书架上蒙尘的相框——那是他初任县长时与老书记的合影,老人临终前塞给他的党章,此刻正静静躺在抽屉最深处。
周昊推门而入时,腋下夹着的文件夹滴落几滴水渍。
这个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刑侦支队长,袖口还沾着今早勘察现场时的泥点:“书记,技术科在物证室通风管道现微量氯仿残留。”
他抽出一张监控截图,画面里穿保洁服的身影正背对镜头擦拭窗框,“但这个人”
周昊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是上个月刚调过来的临时工,社保记录显示他五年前就该退休了。”
明川忽然想起昨天常委会上,财政厅王厅长反复强调“缩减政法系统临聘开支”
的提议。
他拉开抽屉,取出那份标注“绝密”
的资金流向图——庆安县地下钱庄的流水,竟有笔通过不同账户,最终汇入某慈善基金会的海外账户。
而该基金会的理事长,正是市委书记夫人的堂兄。
手机震动打断思绪,林雪的来电显示跳动着熟悉的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却传来电流杂音,夹杂着模糊的车流声。
“明川”
林雪的声音突然被截断,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明川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通讯录里快翻到省厅技术处,拇指悬在“送定位”
键上方——他忽然注意到办公桌上的恒温杯,今早林雪亲手泡的普洱茶,此刻水位线竟比平时高出三毫米。
“通知警卫队,立刻去接林教授。”
他扯下领带甩在椅背上,西装内袋里的录音笔悄然开启,“另外,给我接庆安县农商行行长,就说”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暮色中沉默的省委大楼,“就说今晚想聊聊乡村振兴贷款的事。”
周昊离开后,明川从保险柜取出那份从未示人过的名单。
泛黄的纸页上,张恪生案涉案人员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又圈,其中“张建军”
三字旁,用铅笔标注着“现名:王建,庆安县基建科科长”
。
他摸出打火机,火苗在名单边缘跳起橘色的光,却在即将燃尽时被按灭在烟灰缸里——灰烬中,“王建”
二字的笔画间,隐约露出半枚指纹。
夜更深了,办公桌上的台灯在落地窗倒影里拉出细长的光剑。
明川将翡翠扳指残片嵌入卷宗夹层,金属扣“咔嗒”
合拢的瞬间,窗外忽然掠过一辆黑色v——车牌尾号“”
,正是今早停在省委后门的那辆。
他摸出抽屉里的军用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见对面大楼某扇窗户反光的镜片——那是望远镜的光斑。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匿名短信跃入眼帘:“今晚o点,庆安码头号仓库。”
他盯着短信末尾的句号,忽然想起林雪总说他写材料时习惯用空格代替标点。
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的防滑纹,那里还留着她上次帮他贴钢化膜时蹭到的护手霜味道。
明川起身披上风衣,口袋里的录音笔持续运转,将窗外的风声、远处的警笛声,以及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一并收进磁带的纹路里。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伸成利剑的形状——此刻,他终于看清了棋盘上的第一步落子点,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棋手,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早已暴露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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