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废弃水厂的铁门在夜风里吱呀作响，明川踩过满地玻璃碴，手电筒光束扫过墙上“庆安县自来水公司”
的旧招牌——落款年份是oo，正是张恪生主政庆安的第二年。
他握紧口袋里的翡翠扳指残片，指尖触到内侧刻着的小字“明远”
——那是李明远刚才塞给他时用血迹写下的。
水厂中央的蓄水池传来滴水声，频率规律得像是某种摩尔斯电码。
明川刚踏上金属楼梯，脚下钢板突然凹陷，露出藏在下方的手机——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林雪被绑的画面，此时玻璃容器里的盐酸已接近三分之一。
他摸出西装内袋的钢笔，拧开笔帽，笔尖弹出的金属声响在空荡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这是周昊送他的“生日礼物”
，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武器。
“书记果然守信用。”
上方传来滑轮转动的声音，黑色v“”
号牌从蓄水池顶部缓缓降下，后车厢门打开的瞬间，米色风衣下摆垂落——却没有露出林雪的脚。
明川瞳孔骤缩，光束骤然扫向车顶，只见阴影里站着两个戴滑雪面罩的人，其中一人手持rpg火箭筒，射器上的编号“”
刺痛双眼——正是牺牲警员的警号。
“想救人，先把扳指扔进池子里。”
扩音器里传出变调的声音，带着东南亚口音的尾音。
明川注意到蓄水池水面浮着油渍，在手电光下折射出彩虹色光斑——那是航空煤油的特征。
他松开手指，扳指坠入水中的瞬间，水面突然炸开涟漪，露出水下捆绑着炸药的人影。
“三年前张恪生收的缅北翡翠，其实是‘蛛网’用来洗钱的道具。”
v车门打开，穿中山装的男人拄着拐杖走下来，金丝眼镜后露出左眼的刀疤，“书记，您以为‘清莲行动’查的是腐败？不，是我们在缅北的毒品运输线。”
他抬手摘下眼镜，露出眼白上的蜘蛛纹身，“我是‘蛛网’的‘毒蛛’，而您的好下属周昊，是我们的‘土蛛’——庆安县的地下钱庄，可都是他帮忙铺的路。”
明川感到后颈一阵麻，周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书记，对不起了。”
枪管抵住他后腰的瞬间，他闻到对方身上混着的烟味和消毒水味——那是警用催泪瓦斯的残留气息。
“其实李明远没死，”
周昊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昨晚给我打电话，说您现了烟蒂的秘密”
蓄水池里的盐酸容器突然出“滋滋”
声，林雪的咳嗽声通过扩音器传来。
明川盯着“毒蛛”
拐杖上的雕花——那是缅北佤邦的图腾，和李明远给的胶片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张恪生案审判时，唯一替他辩护的律师，正是周昊的大学同学。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毒蛛”
抬手看表，凌晨四点十分，“因为您抽屉里的党章，是老书记用‘蛛网’的钱买的。
当年他肝癌晚期，是我们出钱送他去缅北治疗，条件就是”
他忽然露出残忍的笑，“在张恪生案里留个活口。”
明川感到一阵眩晕，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摸向口袋里的微型胶片，却触到一团湿润——不知何时，胶囊里的药水渗了出来，将胶片泡得模糊。
周昊的枪管突然下压，指向他的膝盖：“书记，只要您在这份‘辞职信’上签字，林教授就能”
远处突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探照灯光束刺破雾气。
“毒蛛”
脸色骤变，挥手示意手下开火。
明川本能地扑向蓄水池，在rpg射的瞬间，他看见周昊突然转身，用身体挡住射向自己的子弹——眉心的血洞里，倒映着他震惊的表情。
“他们要杀所有人”
周昊的血浸透了中山装，手指颤抖着指向“毒蛛”
，“胶片是真的”
他瞳孔逐渐涣散，右手却紧紧攥着什么。
明川掰开他的手指，现是半枚警徽——正是牺牲警员的那枚。
蓄水池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明川转头看见林雪被浓烟呛得咳嗽，正拼命扯断绑在手腕上的胶带——她腕间戴着的，正是自己送的翡翠手链。
“毒蛛”
趁机爬上v，引擎轰鸣声中，明川突然想起水厂外的消防栓——刚才经过时，他闻到了汽油味。
他抓起周昊腰上的警用打火机，冲向蓄水池旁的油桶。
火焰腾起的瞬间，“毒蛛”
的子弹擦过他的脸颊，却引燃了漂浮的煤油。
爆炸的气浪将他掀飞，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林雪踉跄着扑过来，手中握着从炸药上拆下的定时器——显示时间还剩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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