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知道沈临风是怎么想的。
沈临风是怎么看待他们高中时候那段日子的？
“我想想我都对他做了什么啊。”
楚朝开始努力回忆，“嗯……比方说刚开学那会儿，同班同学都还不太熟。
正好他生日，他邀请全班去他家里玩，也邀请了我。
但我要上补习班，就拒绝了他。
结果因为我拒绝了他，班级里其他人也动摇了，估计是不好意思吧……听说那天他准备了十个大蛋糕，最后扔掉了七个……”
“那你为什么不去？”
沈临风有些委屈道，“他那时候……他应该是想跟新同学增进增进感情吧。
你那时候就这么讨厌他了吗？为什么他喊你那么多次你都不去？”
“因为要上补习班啊。”
“刚开学你上什么补习班？你要编借口也编个像样点的吧。”
沈临风的语气更委屈了。
“我真的在上补习班。”
楚朝叹了口气，“我初中的老师告诉我，各类竞赛都要从高一就开始准备。
初中升高中的那个暑假我身体不好，肺炎，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所以进度落下了，没能在开学前把高一的东西学完……”
沈临风：“？”
黑暗中传来沈临风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什么叫开学前就把高一的东西学完？！
！”
“就是提前学的意思啊。”
楚朝语气平常地说，“开学前提前学完基础内容，等到开学了就可以自己刷竞赛题，遇到不会的去请教老师……”
沈临风：“……………………”
诡异的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沈临风沉默了好几秒，语气郁闷地说：“你们学霸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能不能换个话题。
我们刚才在说什么来着？”
楚朝：“竞赛。”
“不是这个！”
沈临风咆哮，“再前面一个！”
楚朝忍着笑意：“你……他生日？”
“对，他生日。”
沈临风被刚才那个学霸发言打击得气息都不稳了，也就没注意到楚朝刚才小小的口误。
他深吸几口气调整好情绪，接上前面的话题道，“那你如果是为了上补习班的话，也不算是针对他。
把话说清楚的话他其实能理解的。”
“但我那时候，选择了最不合适的方式。”
楚朝叹道，“我当着全班的面拒绝了他，让他很没面子。
而且要不是因为我当众拒绝他，其他人可能也不会突然反悔说不去吧。”
那时候高一刚入学，大家都还不熟。
沈临风的生日恰好就在那时候。
其实去他家里帮他庆生也没什么，确实是一个和新同学迅速熟络起来的好机会。
但偏偏楚朝拒绝了他。
楚朝那时候是入学考试第一名，又是在开学典礼上发表演讲的人物。
在这种学习氛围浓厚的学校里，楚朝的立场是很能影响周围人的。
楚朝的拒绝让班级里很多人都产生了动摇，以至于后来大部分人都没去。
楚朝当时并不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多伤人，哪怕在第二天听那些去了的同学说沈临风的生日party多么豪华多么好玩的时候他也没有丝毫后悔。
“其实现在想想，我应该私底下委婉拒绝他。
他毕竟是好意。”
楚朝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轻轻地说，“想想他那时候也才十五岁，他自己生日，精心策划了party，还为全班准备了十个大蛋糕，结果班级里大部分人突然反悔说不去，最后那十个大蛋糕扔掉了七个……他那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一定很难受吧。
新的高中新的班级，他那么热情地想和新同学拉近关系，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
楚朝越想越觉得愧疚。
沈临风却忽然说：“十个确实太多了。”
楚朝愣了下，忍不住望向一旁的黑暗。
只听黑暗中传来沈临风十分肯定的声音，“十个太多了，你这个同学有点铺张浪费。
他就是平常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做什么都讲究排场。
一个班级才多少人，就算所有人真的都去，十个大蛋糕也肯定是吃不完的。
所以是你这个同学有问题。
你不用自责的。”
“……”
楚朝微微睁大眼睛。
心里忽然被一种酸酸涨涨的情绪填满。
“还有么。”
沈临风的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你们还发生过什么故事，再说几个来听听。”
楚朝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想要亲近沈临风的渴望前所未有地强烈。
“还有啊……我想想……”
楚朝故意拖长了调子，“要不就说说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吧。
这个故事也说来话长。
是我们高三成人礼那天的事。”
“……”
沈临风的呼吸一下子绷紧了。
第章学了个爽
“成人礼那天我喝醉了。”
楚朝说，“听说后来是他送我回家的。”
“……听说？”
黑暗中，沈临风的声音有种微妙的紧绷，“你不记得了吗？”
“嗯。
不记得了。”
楚朝笑道，“我从来没喝过那么多酒……”
“那天为什么会喝那么多？”
沈临风问，“你不是那种……你看上去不是那种不知节制的人。”
楚朝愣了下，没想到沈临风会关注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
楚朝认真回想了一下，说：“大概是因为焦虑吧。”
整个高中时代，他都被一种潜意识的焦虑推搡着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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