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果当初他真的出现在我面前……”
楚朝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或许我们的关系，会变得很不一样。”
这话太有诱导性了，但确实是楚朝的真心话。
如果当初沈临风真的追着他去了美国，在他最难受的时候陪伴他照顾他的话……他应该立刻就会明白沈临风的心意了吧。
那样他们的故事会在更早的时候就开始。
他可以作为一个健全的普通人，和沈临风谈一场正常的恋爱。
沈临风果然也为这番话动容了。
他瞳孔颤了下，猛然抬起眼睛。
楚朝看到他的眼圈有点泛红，强烈的情感从那心灵的窗户里满溢出来。
他颤声说道：“楚朝，我……”
忽然间，四周陷入黑暗。
楚朝吃了一惊，沈临风也被吓了一大跳，惊慌地喊了一声：“楚朝！”
“停电了？”
楚朝回忆了下，想起前几天手机上收到的通知。
他们宿舍要整修电路，时间似乎就是今天。
整修时间从凌晨三点半开始，到第二天早上电力就会恢复。
基本上不影响学生的生活。
楚朝当初看通知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今天会熬夜，也就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灯光恰好在这时候熄灭了。
“我忘了跟你说了。
今天晚上停电。”
楚朝说。
“哦，吓死我了。”
沈临风长长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沈临风说完这句，两人就陷入沉默之中。
楚朝心里有点懊恼。
他觉得沈临风刚才已经快要忍不住对他坦白了，宿舍却偏偏在这时候停电！
而且看沈临风的意思，是不打算把话题继续下去了。
真让人不爽。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这样轻易错失了。
楚朝舔着后槽牙，心里那种极度不满足的感觉一点点攀升。
沈临风似乎也正处在复杂的情绪之中。
他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那，去睡觉？”
楚朝烦躁地应了一声。
黑暗中他感觉沈临风朝他伸出了手。
那温暖有力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顺着手臂慢慢向上。
“你抓着我。”
沈临风低声说，“小心别摔了。”
不知是不是视力被剥夺的关系，一片漆黑之中，沈临风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磁性。
楚朝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他的手。
沈临风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冷静下来，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拍什么。”
楚朝轻笑一声，“哄小孩儿呢。”
“呃。”
沈临风有点尴尬，“我以为你怕黑。”
“我不怕。”
楚朝唇角弯起，“你怕吗？”
“还好。
就是觉得有点陌生。”
沈临风叹了口气，“如果是在家里的话，不开灯也知道家具在哪里。
但是宿舍我还不太熟悉。
你小心一点……”
沈临风抓着他的手，两人慢慢地从桌边站起来。
黑暗的环境果然很不方便。
楚朝刚走出一步，腰胯就撞上了桌角。
撞得桌面上的瓷碗也跟着一震。
“楚朝！”
沈临风急了，连忙把他拉向自己，“你没事吧？撞哪儿了？”
楚朝本来想说不疼——确实不疼，那一下撞得很轻——但他忽然觉得心里痒痒的。
大概是黑暗助长了某种阴暗见不得光的情绪。
楚朝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
或许在黑暗中他可以把那个碍事的口罩摘掉。
或许他们可以做些更亲密的事……
“我要洗澡。”
楚朝开口道。
“啊？”
沈临风有些迟疑，“现在？”
“身上出汗了，这样子睡不着。”
楚朝故意轻轻推了他一下，说，“你先去睡吧，我一个人简单洗一下。”
“不行！”
沈临风毫不犹豫地拉住他。
哪怕宿舍里一丝光亮都没有，楚朝也能从他强硬的语气里想象出他紧皱的眉头，“黑灯瞎火的，你还要洗澡，万一在浴室里摔了怎么办？”
“不会的。
我会很小心。”
“那也不行！
你就克服一下，反正就一晚上，将就一下行吗？”
“但我不洗澡受不了。”
楚朝感觉他要上钩了，唇角忍不住地翘起，声音仍旧轻轻的，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委屈，“白天出汗了，身上难受死了。
我这样真的睡不着。”
“……”
沈临风陷入了沉默。
“你要实在不放心，就进来帮我洗。”
楚朝轻轻地叹了口气，故意补上一句，“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你要承担责任……”
“帮、帮你洗？”
沈临风一下子结巴起来。
从那吃惊的语气完全可以想象出他此时一定瞪大了眼睛。
楚朝忍着笑意，假装认命地说：“对啊，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沈临风沉默半晌，终于哑着嗓子说：“好。”
沈临风让楚朝在原地等他，自己则摸索着走进卧室，去拿两人的换洗衣服。
黑暗中的等待十分漫长，又或许是因为内心抱有期待，所以感觉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
“你还要磨蹭多久？”
楚朝有些不耐地说。
“别、别急啊……”
沈临风的声音显得窘迫，“我分不清内裤是谁的，正摸着呢……”
楚朝忍不住想象他在内裤堆里摸来摸去，努力通过手感辨认内裤主人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
“随便吧。”
楚朝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舔了下嘴唇，说，“穿错了也没事。
反正就一天，明天再换回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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