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生在年,那时候堂口刚出第一次,是错的,但是也能看事,也能解事,只不过不那么透彻,我那阵子心里总是不安宁,像是梅雨前的低气压,闷得人喘不过气。
正好找个由头到了辽宁铁岭,这座总在相声里听见的城市,倒是比想象中来得安静朴实。
听说龙山上有座慈清寺,香火不错,便想着去走走,沾些香火气,静静心,那时候就特别喜欢那种深山老林的感觉,荒无人烟更好,就愿意去这样的地方,也不知道害怕。
我不爱凑热闹,没走那条游人如织的主路,随意挑了条清净的、石板边缘都长出青苔的小道,也不着急就慢慢向前走着,品味这这个“大城市的气息”
。
五月的铁岭,风是柔的,带着山上槐花甜丝丝的香气,吹在脸上,像羽毛轻轻拂过。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筛下来,在石板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走着走着,心神似乎真的松快了些。
行至龙山北坡一处转弯,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向侧下方,林木掩映间,竟露出一角灰瓦飞檐。
那瓦是陈旧的灰,墙是褪色的红,静静地掩在几棵虬枝盘错的老松后面,如果不仔细看,几乎要与山色融为一体。
心里没来由地微微一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牵扯了一下。
脚步顿了顿,便自然而然地偏离了原路,顺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碎石小径,朝那庙宇走去,也不知道那时候哪里来的那么大胆子,一个人就敢去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我现在都佩服我自己。
走近了一些,才看清门额上悬着一块旧匾,黑底金字,但是写着什么已经看不清了,金漆已斑驳脱落大半,第一感觉就是很旧很旧,却更显古意。
铁岭这边,佛寺道观相邻而建是常事,倒也不稀奇。
就是不知道是道观还是佛家的庙,放眼望去。
露出里面一方小小的、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落。
我心里当时的想法就是,怎么没变成文物保护区呢?难不成不够久远?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没人不能被打扫的这么干净吧。
但是除了这个院子里比较干净,其他的门窗都不像是有人住的痕迹
推开那扇沉旧的木门,出“吱呀”
一声轻响。
里面果然极清净,只听见风吹松针的沙沙声。
一位穿着蓝色旧道袍、须皆白的老道士,正背对着我,在殿前不紧不慢地扫着地,长长的竹扫帚划过青石板,出规律而舒缓的“沙沙”
声,听得人心里毛,太静了,我当时就想知道他住这?这也不像能住人的样子。
我知会了一下,现他听力有问题,我就上前跟他比比划划打个招呼,这是礼貌问题,然后我就转了起来,真的是太小了
正殿同样也小,供奉着三清圣像,泥塑彩绘,年代久远,色彩有些暗淡,衣褶线条也有些模糊了,但神像低垂的眼眸,那份悲悯与威严,历经岁月,反而沉淀得更加厚重,殿门口的香案上有香,我拿了三根,就着长明灯的火焰点燃,恭敬地插入那布满香灰的铜炉中,然后退后几步,在殿中静静站着。
香烟袅袅升起,笔直一线,在略显昏暗的殿内盘旋、散开,带着檀木特有的沉静香气。
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在这香气和寂静里,似乎真的被涤荡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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