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刺耳的长鸣声中，赵阳第三次在刺鼻的消毒水味里睁开眼睛。
缠着纱布的额头突突作痛，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主治医生按回病床："
赵先生，您又在高上疲劳驾驶了？这次撞得可比上次还严重。
"
"
我的朋友们呢？"
赵阳抓住医生白大褂，输液管被扯得晃动，"
王浩、林月和老周，他们和我一起出的车祸！
"
病房突然陷入死寂。
护士手中的体温计啪嗒坠地，摔出蛛网状裂痕。
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冰锥："
监控显示，事故现场只有您一辆车，后座的儿童座椅上甚至还绑着个充气玩偶。
"
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三天前出院时，王浩开着辆二手面包车接他，车后座堆满了褪色的零食包装袋。
烧烤摊上，林月举着啤酒瓶碰杯，瓶口却没有泡沫溅起；ktv包厢里，老周唱着跑调的歌，麦克风线却悬在半空打着转。
当时赵阳还笑着调侃他们："
怎么都跟飘着似的？"
冷汗浸透了病号服。
赵阳颤抖着摸向床头柜，那台银色数码相机还带着王浩掌心的温度。
开机的瞬间，液晶屏的冷光映出他煞白的脸——三百多张照片里，所有画面都只有他一个人。
空荡荡的烧烤摊前，烤架上的火苗在无人扇风的情况下剧烈摇曳；ktv包厢的点歌屏显示着《朋友》的歌名，沙上的麦克风支架却在微微颤动。
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日期赫然显示着七天前。
画面里赵阳浑身是血地躺在icu，心电监护仪的绿光映在惨白的脸上。
照片角落有团模糊的黑影，放大后能看清四个人形轮廓——他们的衣服上沾着干涸的沥青，林月的裙摆下甚至露出半截扭曲的小腿，像是被车轮碾过的模样…
窗外突然炸开一声惊雷。
赵阳冲向窗边，看见急诊楼前的救护车正在卸担架。
盖着蓝布的尸体被推进去时，衣角扫过地面，露出下面腐烂黑的脚踝——和照片里林月的伤势一模一样。
"
该换药了。
"
护士推门而入，推着的治疗车上放着崭新的绷带。
“不！
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赵阳嘶吼着！
“他们还活着！
他们没死！
他们死！”
医生闯了进来，一针镇定剂下去，赵阳静静的躺下了。
深夜的走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像浸透雨水的鞋子在瓷砖上拖行。
赵阳醒了，他屏住呼吸贴在门缝上，月光穿过虚掩的门照进来，映出四个模糊的轮廓。
王浩脖颈处狰狞的伤口还在渗血，老周的眼珠诡异地向外凸出，像是被安全气囊撞击后的模样。
"
小赵，你终于醒了。
"
林月的声音从门缝钻进来，带着潮湿的腐臭味，"
我们在那边太孤单了，你看，给你带了你最爱的啤酒。
来，我们一起喝吧…"
赵阳后退时撞倒了床头柜，数码相机应声落地。
屏幕亮起的瞬间，新生成的照片里，他被四个浑身血污的影子团团围住，而自己脖颈处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圈青紫的掐痕。
当护士第二天清晨查房时，现赵阳蜷缩在墙角，双眼圆睁却没了呼吸。
他手边的数码相机还在循环播放照片，最新那张合影里，五个身影站在医院天台边缘，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扭曲的笑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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