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钟声刚过，孤云峰顶的闭关洞府轰然炸开。
楚凌霄踏剑而出，玄色大氅猎猎作响，周身剑气凝成九条黑龙虚影。
林清雪站在观礼人群中，却见那黑龙眸中泛着诡异的红光，龙鳞间隐约可见黑莲纹路。
"
大师兄的剑意"
她喃喃自语，忽然想起昨夜苏逸尘烤鱼时哼的小调："
黑龙现，红莲开，镇妖渊底有人来"
"
恭迎大师兄出关！
"
众弟子齐声高呼。
楚凌霄剑尖垂地，青石板寸寸龟裂。
他目光扫过人群，在苏逸尘身上停留片刻——那家伙正用剑鞘串着烤鸡，油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
三年不见，"
楚凌霄嗓音沙哑，"
你还是这副德行。
"
苏逸尘啃着鸡翅含糊道："
师兄尝尝？用魔蛟心头血腌的，能祛湿气"
剑光乍起。
楚凌霄的剑气劈开晨雾，却在触及苏逸尘衣襟的刹那，被他"
踉跄"
后退的步伐带偏——剑气擦着林清雪耳畔掠过，斩断她身后古松。
"
哎呀呀，"
苏逸尘用鸡骨头剔牙，"
师兄的剑法退步了啊。
"
楚凌霄眼底血光暴涨。
他反手挽了个剑花，九条黑龙虚影扑向苏逸尘。
围观弟子惊呼后退，却见某人"
恰好"
踩中青苔滑倒，黑龙剑气擦着他头顶飞过，将远处丹炉劈成两半。
"
轰！
"
丹炉炸开的瞬间，苏逸尘滚到林清雪脚边。
他袖中滑出个酒葫芦，往她手里一塞："
帮我拿会儿，凉了不好喝"
林清雪低头看去，葫芦表面浮现出血色纹路，与楚凌霄剑气的黑莲印记如出一辙。
她猛然想起，昨夜苏逸尘用这葫芦装过镇妖渊的泉水。
"
你早就知道"
她话音未落，楚凌霄的剑气再次袭来。
苏逸尘拽着她滚向角落，剑气劈碎他们方才站立处。
烟尘中，林清雪看见他指尖金纹流转，将溢散的魔气引入地下。
"
大师兄入魔了？"
她颤声问。
"
入魔？"
苏逸尘嗤笑，"
他是在替我挡劫。
"
远处传来楚凌霄的怒吼。
他手中长剑染上墨色，剑气中裹挟着令人窒息的腥煞。
苏逸尘却慢悠悠站起身，用油乎乎的袖子擦嘴："
三年前那坛女儿红，该还了吧？"
楚凌霄身形剧震。
他剑势陡然凌乱，黑龙虚影在空中扭曲变形。
苏逸尘趁机弹指，将半块桂花糕射入他口中。
"
甜不甜？"
苏逸尘咧嘴一笑，"
我加了点料"
楚凌霄突然跪地呕吐。
黑血从他七窍涌出，在地面凝成朵狰狞黑莲。
苏逸尘袖中飞出三张符纸，符纸燃起的金焰将黑莲烧成灰烬。
"
你"
楚凌霄抬头，眸中血光渐褪。
"
我什么？"
苏逸尘蹲下来，用鸡骨头戳他额头，"
欠我的酒钱该结了。
"
暮色降临时，楚凌霄在洞府前打坐调息。
林清雪看着苏逸尘用剑气烤鱼，忽然问："
三年前到底生了什么？"
"
也没什么，"
苏逸尘往鱼身上撒孜然，"
就是有人替我挡了道天劫，顺便把魔气引到自己身上。
"
他撕下块鱼肉递过来："
尝尝？用天劫余火烤的，能祛心魔"
林清雪咬下鱼肉的瞬间，瞳孔泛起冰蓝。
她看见三年前的画面：苏逸尘浑身浴血站在镇妖渊边，楚凌霄挥剑斩断妖神虚影，却被魔气侵蚀经脉。
"
所以大师兄的剑意"
"
是我的劫。
"
苏逸尘仰头灌了口酒，"
也是他的债。
"
远处传来楚凌霄的剑鸣。
林清雪转头望去，看见他剑尖指向处，正是苏逸尘烤鱼的火堆。
火光中，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仿佛三年前那个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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